暴雨敲打着江城市中心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第48层董事会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琥珀。
投影仪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幽蓝的冷光打在长条会议桌中央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上。
孟晚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处露出半寸白皙的手腕,上面没有任何首饰。
只有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白色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勒过,如今终于松开。
石远舟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旋转,折射出寒光。
他今天穿的是意大利定制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领结的角度都精确到毫米。
那是他维持权威的最后伪装。
“孟总。”
石远舟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说教意味,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石块,试图砸碎对方的防线。
“你所谓的‘紧急会议’,不过是一场情绪失控的表演。”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赵伯言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神闪烁。
其他几位保守派董事则低着头,不敢与孟晚对视。
“集团正处于股权重组的关键期,”石远舟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充满压迫感,“此时提出罢免临时CEO职务,不仅不合规矩,更是对家族名誉的践踏。”
他微微倾身,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捕猎者的姿态。
“孟晚,你用了三年时间证明你不懂经营,现在又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窃取本属于石氏集团的权力?”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会议室里仅存的体面。
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石远舟,眼神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石总,”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刚才说,我‘不懂经营’?”
“难道不是吗?”石远舟冷笑一声,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过去三年,石氏股价下跌百分之四十,核心业务停滞不前。而你,除了在家里哭丧着脸,还能做什么?”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林秘书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想说什么,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老板此刻需要的是一个顺从的影子,而不是一个清醒的敌人。
但孟晚不是影子。
她是潜伏在阴影里的獠牙。
“既然石总这么关心业绩,”孟晚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不妨看看这个。”
她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那些枯燥的财务图表,而是一封邮件的截图。
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那件东西——原始邮件截图。
第一章时,它还在孟晚的手机相册里沉睡,像一颗未引爆的地雷;第二章,它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像一道闪电劈开谎言;第三章,它被打印出来,墨迹未干地拍在桌上;第四章,它被石远舟试图销毁却未能成功的废纸篓捕获;第五章,它成为警方取证的关键物证;第六章,它化作法庭上不可撤销的铁证,彻底锁死石远舟的命运。
而此刻,在这一章,它回到了源头。
回到了这封邮件最初发送的那一刻。
屏幕上的发件人显示为:Stone_Yuan_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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