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心广场的喷泉在初冬的午后显得格外刺眼。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水雾蒸腾成一片迷蒙的白色。庞浅站在喷泉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泛黄的保险单。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的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田野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那枚老式机械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被无限放大。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让庞浅感到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的光线和反抗。
“你来了。”田野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惯常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空气好，适合做决定。”
庞浅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保单。投保日期：2019年5月12日。生效日期：2019年6月1日。
那是她第一次出现严重抑郁症状的日子。也是她决定向田野坦白所有秘密的前一天。
原来，所谓的保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
“田野，”庞浅开口，语速平稳，没有一丝颤抖，“这份保单的受益人是你。”
“是啊。”田野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因为我爱你，浅浅。只有我才能在你出事的时候，替你承担后果，替你活下去。”
“这不是爱。”庞浅抬起头，目光如刀，“这是投资。你在赌我会死，或者我会残废。你在赌我会为了还债而崩溃，然后在绝望中做出任何事。”
田野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你总是这么聪明，又总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债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当年的事？”
庞浅的心脏猛地收缩。
“你早就知道。”她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你一直在推波助澜。你让我陷入绝境，然后站在岸边，拿着救生圈，等着我跳下去。”
“我只是想让你依赖我。”田野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只有当你一无所有，只有当你除了我谁都没有的时候，你才会真正属于我。那份婚前协议，不过是个形式。我要的是你的灵魂，浅浅。”
“把证据给我。”庞浅冷冷地说。
田野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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