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的黑影没有退去。
那只长着獠牙的枯手，正死死扣在木地板的缝隙上。指甲是灰黑色的，像干涸的血痂，边缘泛着幽绿的光。
阮青没有动。
他盯着那只手，瞳孔平直如刀。
掌心伤口的血还在渗，但他感觉不到疼。失去甜味的味觉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清醒。
“回来。”
他低声说。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冰砸进沸水。
那只手颤抖了一下。
它似乎想挣脱某种束缚，猛地向上抓挠，指甲刮过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木屑飞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陈旧的霉味。
但阮青只是站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血的铜钱。
铜钱已经不再光亮，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那是他血液和家族秘法混合后的残留。
他将铜钱举到眼前。
透过铜钱中间的正方形孔洞，他看到了小雅卧室的阴影。
那里，一只眼睛正在黑暗中睁开。
不是人类的眼睛。
浑浊，充满饥饿，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依恋。
“方记面馆的规矩，”阮青开口了，语调平直，“欠债还钱。”
这句话像是某种咒语。
那只手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从地底传来。
阮青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了一角，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不是下水道，而是一个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黑暗中有无数张脸在蠕动，它们都在看着阮青，看着那枚铜钱。
阮青被拖得向前倾身。
他的脚踝被那只手死死抓住。
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小腿蔓延上来，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骨髓。粘液从指甲缝里渗出，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那是“葱花香”变质后的味道——腐烂的欲望。
阮青咬紧牙关。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挣扎着后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进了黑暗。
他举起右手，将那枚铜钱狠狠按向自己的舌尖。
剧痛。
血腥味瞬间炸开，充斥了整个口腔。
但这股血腥味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成为了一把钥匙。
他张开嘴，对着那片黑暗，吐出了一口带着铜钱锈迹和自身精血的气雾。
气雾接触到那些蠕动的面孔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就像热铁块扔进了冷水。
那些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叫，纷纷后退。
那只抓着阮青脚踝的手也开始松动，指甲上的粘液迅速蒸发，变成黑色的灰烬。
阮青借力一蹬，整个人从黑暗的裂缝中弹射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地砖上。
身后的门缝里，那只手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阮青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刚才为了逼退邪祟，他咬破了舌尖。
现在，他的嘴里全是铁锈味。
不仅仅是苦，也不是咸。
是一种纯粹的、无法被其他味道掩盖的铁锈味。
他试图闻一闻空气中的味道。
以前，他能闻到邻居炒菜的香气，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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