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阮青没有走远。他在巷口的阴影里站定，手里那碗面已经凉透，但香气却像有了实体，死死黏在碗沿上，不肯散去。
隔壁街区的流浪狗还在叫。
那不是普通的狂吠，而是一种近乎哀鸣的嘶吼。声音穿透了雨幕，尖锐、凄厉，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与渴望交织的颤音。阮青微微侧头，瞳孔收缩。他听出了其中的含义——那是野兽闻到了天敌的气息，却又被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牵引，无法逃离的味道。
葱花入汤，引发的不是食欲，而是记忆深处的欲望共振。
阮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碗。碗里只剩下一圈油花，和几片早已失去翠色的葱叶残骸。它们漂浮在浑浊的汤底上，像是某种祭祀后的余烬。
他必须回去。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清理。
那股香气已经失控了。如果让这种味道扩散到整条老街，后果不堪设想。方家祖传的“惊神”秘法，本是用来勾起人心底最纯粹的念想，如今却被方老板那污浊的卤水污染，变成了扭曲人心的毒药。
阮青转身，推开了方记面馆的后门。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老板瘫坐在油腻的板凳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本烂账本，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两个打手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又令人迷醉的异香。
阮青走进厨房，目光扫过那口大锅。
锅里的红汤还在微微沸腾，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泛着黑光的油脂。那些葱花已经彻底融化在汤里，原本清晰的绿色纤维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殆尽。
这就是代价。
阮青感到舌尖一阵麻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对正常食物的味觉正在逐渐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欲望”本身的敏锐感知。
“你……你想干什么？”
方老板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阮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阮青没有回答。他走到灶台前，伸手去关火。
“别动！”
方老板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阮青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双常年浸泡在卤水里苍白肿胀的手指，此刻竟然抓得阮青生疼。
“你不能倒掉它！”方老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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