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在厚重的防弹玻璃外沉闷地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
包厢内却死寂得可怕。
常天豪跪在地上，手掌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那份羊皮纸遗嘱的一角晕开一团刺眼的红。
那红色并不鲜艳，反而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它盖住了遗嘱右下角江家祖传的朱砂印章。
“无效了。”
常天豪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撕裂了这短暂的死寂。
他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绝望瞬间被一种疯狂的侥幸取代。
他指着那份被血浸染的文件，声音颤抖却充满挑衅：
“江辰，你听到了吗？公证法规定，关键印鉴受损，文件效力存疑。”
“现在，这是一张废纸。”
周围的宾客们原本惊恐的表情，随着这句话迅速发生了变化。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轻蔑和算计。
赵经理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虚伪的关切：
“江先生，常少说得有道理啊。这血迹……确实影响了文件的完整性。要不，咱们先暂停一下？等清理完毕再说？”
他的意思是，拖延时间，或者干脆让这份文件作废。
江辰没有看赵经理。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里有一滴飞溅的血点。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去那滴血。
动作很慢，很轻。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看向常天豪。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有效。”
只有两个字。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账单。
常天豪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得更厉害了。
“有效？江辰，你是不是疯了？上面全是血！你的印章都被盖住了！”
“公证员也不是瞎子，他们看得出这是污染，不是正常的签署流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但他依然昂着头，像一只斗败后还要咬人一口的狗。
“王公证，你说话啊！”
常天豪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老人。
王公证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此刻，面对常天豪的质问，王公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手电筒。
不是普通的手电筒。
而是专业级的紫外灯。
光束打在遗嘱上。
原本被血迹覆盖的地方，并没有显示出破损或模糊的痕迹。
相反，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羊皮纸内部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网格状纹路。
那是水印。
隐藏在水印中央，正是那个被血迹掩盖的朱砂印章。
它不仅没有被破坏，反而因为紫外线的激发，显得更加清晰、庄重。
“《江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指定书》采用特种防伪羊皮纸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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