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的洗手间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檀香混合的气味，像极了袁父书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袁晚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沾血的袖扣。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老K指甲刮擦过的痕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种铁锈般的褐黑。
这是她在那场混乱中，从陆廷西装上扯下来的唯一实物证据。
也是她此刻手中，仅剩的筹码。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出清晰的节奏。
陈默来了。
袁晚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让原本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将袖扣藏进掌心，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陈默站在镜子前，正在用冷水拍打脸颊。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一顿，透过镜面看向身后的袁晚。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袁小姐。”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职业性的疏离，“这里是私人区域，我不建议你在遗嘱宣读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这里。”
“陈律师，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袁晚走到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中那枚染血的袖扣，轻声问道：“陆廷昨晚穿的是这套深灰色西装，对吧？”
陈默擦拭双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与遗嘱执行无关。”
“当然无关。”
袁晚转过头，直视着陈默的眼睛，“但根据《家族股权信托契约》附录第三条，受益人在行使投票权前，必须接受执行人对‘潜在风险’的评估。”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而评估的一部分，就是确认继承人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以及……她手中是否握有足以影响家族稳定的‘隐患’。”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袁晚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录音笔已经被踩碎，核心证据物理销毁，袁晚现在手里除了这枚袖扣，没有任何能威胁到陆廷的东西。
但这枚袖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一个警告。
“你想说什么？”陈默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想说，如果我把这枚袖扣交给警方，并声称这是陆廷在车库袭击我的物证，那么陆廷作为遗嘱执行人的资格，恐怕会受到董事会的质疑。”
袁晚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陈默。
“陈律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廷背后的利益链条有多复杂。一旦他被卷入刑事调查，那份信托契约的平稳过渡就会中断。”
“而你，作为外聘律师，你的声誉和酬金，都绑定在‘平稳过渡’这四个字上。”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镜面。
“袁晚，你以为你在威胁我？”
陈默冷笑一声，试图恢复镇定，“这只是误会。至于那枚袖扣，如果你敢报警，我会向法庭证明它是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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