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扇隔绝生死的玻璃门。
邹晚坐在长桌尽头,指尖冰凉。
面前摊开的那份《临时监护协议》,纸张厚实,烫金标题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这是第六章里她签过字、附过录音的版本。
也是第七章开始,被傅慎之重新打印、加上更苛刻附加项后的“最终版”。
此刻,它不再是武器,而是绞索。
陈律师站在桌旁,面无表情地翻动下一页。
他的机械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条款都像是一记重锤。
「第三条:监护人拥有对被监护人的完全人身控制权,包括但不限于居住限制、通讯监控及医疗决策。」
「第七条:若被监护人试图转移、隐匿或破坏遗产资产,监护人有权立即启动强制精神鉴定程序,并冻结其所有账户。」
邹晚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签名栏。
那里空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傅慎之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烫金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晚晚,签字吧。」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林婉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需要一个合法的监护人身份,才能调动资金支付她的医药费。」
「否则,这笔钱会被冻结在信托基金里,直到你‘恢复理智’。」
邹晚抬起眼。
语调平稳,逻辑严密。
「傅先生,如果我只是想拿回父亲留下的科技公司股权,为什么需要签署这份剥夺我人身自由的协议?」
这是一个反问句。
用来终结对方情绪宣泄的标准句式。
傅慎之转过身,眼神冷漠如冰。
「因为有人想害你。」
他走近几步,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那些监听设备,那些针对你的车祸,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邹晚紧握的拳头。
「还有你父亲死前的异常状况。」
「只有成为我的监护人,或者被我监护,你才是安全的。」
邹晚冷笑一声。
安全?
软禁在傅家老宅,彻底沦为傀儡,这就是他口中的安全?
她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她就真的失去了对父亲遗产的管理权。
也将失去最后的反抗能力。
但局势已经陷入僵局。
为了制造混乱,迫使唯一清醒的直系亲属在慌乱中做出不利于自己的决定。
傅慎之布下了这张网。
利用林婉的昏迷,利用公众对“孝女”的道德期待,利用法律程序的繁琐与冷酷。
邹晚深吸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钢琴后取出的微型录音笔残骸。
外壳烧焦,电路板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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