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令人窒息。
林婉被抬上了担架,医护人员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那是刚才公证员笔尖渗出的墨水滴在林婉脸颊旁时,邹晚产生的错觉。
现在,这里只剩下三个人。
傅慎之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陈律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支刚刚签完字的黑色钢笔,眼神空洞得像两枚玻璃珠。
邹晚站在桌前,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红墨水。
她看着那份《临时监护协议》,封皮烫金,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就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也是将她彻底囚禁的金笼。
「邹小姐,」陈律师打破了沉默,声音机械而冰冷,「既然已经签署,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对协议内容进行最终确认。请阅读第三条至第七条。」
邹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第三页的那一行字上:「监护人有权限制被监护人的行动自由……」
字迹工整,却像是一道道枷锁。
「陈律师,」邹晚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你确定这是‘确认’,而不是‘宣读判决’?」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这是法律程序,邹小姐。请您配合。」
傅慎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晚晚,别闹脾气了。」他换了称呼,这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驯化,「你母亲还在医院抢救,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接受安排。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你父亲留下的科技公司股权。」
提到“股权”,邹晚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分。
那是邹父毕生的心血,也是傅家觊觎已久的肥肉。
只要她签下这份协议,失去人身自由,这些股权就会自动转入信托基金,由傅慎之全权管理。
到时候,别说控制权,连知情权都会变成奢望。
「傅先生,」邹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不签字呢?」
傅慎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充满了侵略性。
「不签字,」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邹晚的耳膜,「根据你父亲生前的遗嘱补充条款,若直系亲属无法履行监护职责,所有资产将冻结并交由第三方托管。你知道那个第三方是谁吗?」
邹晚当然知道。
是傅家的离岸空壳公司。
一旦资产冻结,傅慎之就能以“保护者”的姿态介入,合法吞并一切。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利用道德绑架,利用亲情软肋,利用法律漏洞。
邹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但她不能慌。
慌乱,就意味着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视线扫过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最后定格在那支红色的记号笔上。
那是她特意带来的。
不是为了修改,而是为了标记。
「好,我读。」邹晚淡淡地说道。
她拿起那份协议,翻到第三条。
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文字,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触感。
每一行字,都在剥夺她的权利。
每一条款,都是一个陷阱。
她拿起红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
傅慎之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手,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邹晚没有立刻落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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