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2日,下午两点整。
上海某高端公证处VIP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皮纸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怪味。
严振宇坐在长桌右侧,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袖扣。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谢晚坐在他对面。
面前摊开的那份《遗嘱》原件,已经被打翻的黑咖啡浸透。
褐色的污渍像一张狰狞的网,死死缠住了“谢晚”二字。
纸张纤维吸饱了水分,变得软塌、透明,甚至能隐约透出背面钢笔划过的痕迹。
陈公证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紧锁。
「谢小姐,」他的声音刻板,毫无波澜,「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签署页损毁严重,无法确认签名真实性。我建议暂停本次公证。」
严振宇笑了。
他拿起手帕,轻轻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公证说得对。」
他的目光落在谢晚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晚晚,你母亲留下的这点家业,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既然签不了,那就按法定继承来。毕竟……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管得了公司?」
他说得漫不经心。
却在最后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在试探。
也是在逼宫。
如果谢晚现在崩溃,或者提出精神鉴定,他就赢了。
因为只要证明她“精神不稳定”,那份遗嘱就会自动失效。
股权将被冻结,转入他控制的临时托管账户。
谢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滩咖啡渍。
液体正在缓慢扩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晕染感。
就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林助理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她的手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泛白。
电池电量不足的红灯在闪烁,像一只濒死的眼。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
谢晚终于抬起眼。
她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暂停可以。」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不是普通的签字笔,而是一支老式的英雄牌钢笔。
笔尖锋利,墨水浓黑。
「但在那之前,我要补充一个事实。」
严振宇愣了一下。
「什么事实?」
谢晚没有回答。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咖啡渍的中心。
那里,原本应该是她的签名。
但现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褐色。
「严先生,」谢晚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我的签名无效?」
「难道不是吗?」严振宇冷笑,「纸都烂了,字都没了,怎么有效?」
「字没了,不代表意思没了。」
谢晚拿起那张湿透的羊皮纸。
纸张很软,握在手里像一块冰冷的肉。
她将纸翻转过来。
背面的字迹,因为正面被咖啡浸透,反而更加清晰。
那是隐形墨水留下的痕迹。
只有当特定液体渗透时,才会显现。
而咖啡,恰好就是那种液体。
严振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想干什么!」
谢晚无视他的咆哮。
她将纸举到灯光下。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字迹,此刻正以清晰的黑色浮现出来。
那不是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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