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
头顶那盏白炽灯惨白得刺眼，光线直直地砸在铁质桌面上，连一丝阴影都不肯留下。
阮清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断裂却绝不弯曲的钢针。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裤缝，那里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临时监护权确认书》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她这几日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它是她在石家那个吃人宴席上，用尊严和隐忍换来的唯一筹码。
也是此刻，她能站在这里，与赵会计对话的唯一底气。
赵会计蜷缩在椅子的一角，曾经那双精于算计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身上的囚服松垮垮地挂着，衬得整个人更加枯槁。
听到阮清推过来的那份证据清单，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阮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确定要把这个交出去？”
阮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赵伯，石崇山已经进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林婉律师刚才来过。”
赵会计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给了我一个选择。”
赵会计低下头，不敢看阮清的眼睛，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她说，只要我推翻之前的证词，承认那些账目是我个人操作失误，而不是石总授意……税务问题可以私下解决，不用坐牢。”
阮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石家的手段。
利用人性的恐惧，在法律的缝隙里寻找生机。
“所以，你动心了？”
阮清问得很轻，却字字如刀。
赵会计抬起头，眼眶通红，满是挣扎与痛苦：“阮小姐，我有家庭，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进去。石崇山虽然倒了，但林家还在，他们能让我生不如死。”
阮清从包里拿出那份《临时监护权确认书》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红色的公章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赵伯，你看这个。”
她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保障。如果我现在放弃，不仅母亲的遗产会被瓜分殆尽，你所谓的‘安全’，也只是昙花一现。”
“石崇山既然敢做假账，就留了后手。你以为林婉能保得住你？一旦石家的案子深挖下去，你是共犯，还是证人，全看你的态度。”
赵会计看着那张纸，眼神逐渐涣散。
他知道阮清说的是真的。
在法律的天平上，石家的权势或许还能晃动一下，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牢狱之灾就是天塌地陷。
而阮清手中的这张纸，是他唯一的浮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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