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大堂的穹顶高得令人窒息。
冷白色的灯光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般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残留的甜腻气息，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粘稠地挂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林婉站在旋转门前，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遗嘱修订草案》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她在无数个不眠夜里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叠纸轻得像羽毛，重得像墓碑。
“林小姐。”
赵秘书站在大厅中央，西装笔挺，脸上挂着标准却冰冷的职业微笑。
他身后，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呈扇形排开，挡住了通往核心办公区的路。
“抱歉，”赵秘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旷的大堂，“褚总有令，今日顾氏进行内部资产清算，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林婉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越过赵秘书的肩膀，落在大厅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上。
那里是顾清舟曾经无数次进出的地方。
也是如今褚廷深掌控一切的王座所在。
“让开。”
林婉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法律声明。
“根据我手中持有的临时资产监管权，我有权利进入任何涉及资金流向的区域进行核查。”
赵秘书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低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得无懈可击。
“林小姐，您的权限仅限于查阅公开报表。”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直视林婉的眼睛。
“至于突击审计……需要董事会全体过半数成员签字同意。”
“而目前，顾家的董事们，都在等那个‘死手开关’的结果。”
林婉冷笑一声。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秘书，你似乎忘了，”她轻声说道，“是谁把这份草案送到我面前的？”
赵秘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皮鞋叩击台阶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褚廷深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高定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发梢还滴着水珠。
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匕首。
他没有看林婉，而是先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林婉昨晚在书房签署那份授权书的实时监控录像。
画面里的她，神情决绝，指尖用力到泛白。
褚廷深看着那段视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婉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疲惫，“你太着急了。”
林婉握紧了手中的草案。
“让开。”
褚廷深笑了。
他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逼近一步，直到站在林婉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以为，凭这一张纸，就能撬动顾氏十年的根基？”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婉手中的复印件。
“这份文件，缺少一个关键的法律见证人签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林婉耳边炸响。
“在法律上，它只是一张废纸。”
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猛地翻开草案的最后一页。
那里确实空着一块签名的位置。
她记得很清楚，顾清舟昏迷前，只让她看了前半部分关于信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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