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顾家老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林婉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混合着潮湿的雨气，钻进鼻腔，凉得刺骨。
褚廷深背对着门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已经合上了笔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线。
“醒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我还以为，你需要睡到明天。”
林婉没有回答。她关上门，反锁。金属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她走到书桌对面，拉开那张高背皮椅，坐下。动作很慢，像是在审视一个猎物，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立场。
那份《遗嘱修订草案》就摊开在桌面上。纸张边缘锋利，映着台灯昏黄的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谁有权限修改它？”林婉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顾清舟昏迷期间，按照公司章程，重大资产处置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通过。你一个人，改不了。”
褚廷深终于转过身。
他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却紧绷的线条。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深邃如潭。
他看着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章程是给外人看的。”他拿起桌上的水晶杯，晃了晃里面仅剩的一点冰块，“对于顾家内部的人来说，规矩是可以被‘解释’的。”
“解释？”林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遗嘱修订草案》的边缘。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那是权力摩擦的痕迹。“用这份草案？受益人是我，监护人是你。这叫什么解释？这叫篡位。”
褚廷深放下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婉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冲刷后的腥气。
“林婉，你太天真了。”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她圈在阴影里，“这不是篡位，这是止损。顾氏现在是一艘漏水的船，顾清舟是船长，但他晕过去了。如果不有人掌舵，船沉了，所有人一起淹死。”
“包括我？”林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尤其是你。”褚廷深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你是顾清的未婚妻，也是顾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人。你的存在，就是顾氏合法性的延续。只要你在，那些旁系就不敢轻易动手脚。”
“所以，我就成了你们的挡箭牌？”林婉的声音冷了下来，“利用我的身份，稳住局面，然后等你把顾家的资产洗白，再把我踢开？”
褚廷深愣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直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杯热牛奶，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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