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未歇，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粗暴推开。
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落地窗，在湿漉漉的庭院里切割出破碎的光斑。
叶沉渊没有像祁昭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地销毁证据。
相反，他整理了一下并未褶皱的手工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晚宴。
他手里捏着那份《叶氏集团继承人指定遗嘱》。
那纸张已经焦黑了一角，边缘还带着被火焰舔舐后的卷曲，像是一只枯萎的手。
这是第六章时，它最后一次作为“凶器”钉在他胸口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又回到了他手里。
从证据，变回武器，再变回……某种更令人作呕的道具。
「祁小姐，你的表演很精彩。」
叶沉渊的声音温柔而空洞，像是在评价一件并不完美的艺术品。
他走到桌前，将那份烧焦的遗嘱轻轻放下。
旁边，是一份崭新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叶氏集团的徽章，冷冽，庄严。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祁昭满是血污的脸上，「你刚才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入侵、故意伤害以及试图篡改公司核心机密。」
祁昭靠在墙边，肋骨处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依然站着。
像一株在暴雨中折断却未曾倒下的枯树。
「所以呢？」她反问，声音沙哑，「你想用这份‘新证据’，把我也送进监狱？」
叶沉渊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不，我想让你明白，」他俯下身，与祁昭平视，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在这个家里，真相是由掌权者定义的。」
他指了指那份新文件。
「这是一份精神鉴定报告。上面写着，原主林婉生前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而你，作为她的替身，长期受到她的心理暗示，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你所谓的‘直播’，不过是一个疯子的呓语。」
祁昭盯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无瑕，没有任何瑕疵。
就像叶沉渊那张伪善的脸。
「如果录音笔的数据无法恢复，」祁昭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遗嘱的存在？」
叶沉渊挑了挑眉。
「谁说我没有？」
他打了个响指。
一直站在门口阴影里的陈管家颤巍巍地走上前。
老仆人的脸上满是泪痕，双手捧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那是陈管家带出去的那本日记副本。
也是祁昭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之一。
「这是……林婉小姐生前的日记。」陈管家的声音颤抖，不敢看叶沉渊的眼睛，也不敢看祁昭，「里面记录了……遗嘱的关键线索。」
祁昭的心脏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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