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听证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昂贵皮革座椅散发的淡淡香气。这种味道让施念感到一阵反胃,仿佛整个姜家都浸泡在一种虚伪的防腐液中。
她坐在原告席上,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遗产变更补充条款》。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她在暴雨夜从公证处带出来的痕迹。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儿,像一块沉默的墓碑,压住了所有喧嚣。
姜振国坐在对面。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枚扳指翠绿欲滴,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阴冷的光泽。他的眼神没有看向施念,而是死死盯着那份文件,仿佛要把它烧出一个洞来。
「姜先生,」法官敲了敲法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被告方提出的‘非法获取商业机密’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
姜振国终于抬起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法官大人,这份所谓的‘补充条款’,是施念小姐通过黑客手段窃取的商业机密。」姜振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在没有父亲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单方面修改遗嘱核心内容,不仅违法,更是对逝者的极大不敬。」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施念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着姜振国那双眼睛,那里藏着恐惧。他在怕。怕这份文件被认定为无效,怕自己失去对姜氏集团的控制权。
「姜先生,」施念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冰棱碰撞,「你刚才说,这是窃取?」
「难道不是吗?」姜振国冷笑一声,「你在咖啡厅复制数据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犯商业秘密罪。至于这份文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秘书,「是在混乱中伪造的。继母当时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谁能在她昏迷时让她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权书?」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逻辑严密的陷阱。
如果继母晕倒是真的,那么任何在她昏迷期间签署的文件,都因“无效代理”而自始无效。姜振国抓住了这一点,试图将整场博弈拉回对他有利的轨道。
施念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姜振国在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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