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任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姿态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对面，裴远跪在地毯上。
那是一张昂贵的波斯手工地毯，此刻却沾满了他膝盖渗出的血渍和雨水。
他的西装早已湿透，狼狈不堪，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乞求。
“婉婉，只要你把那个离岸公司的控制权密钥给我，”裴远的声音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砾，“妈那边……妈那边我能搞定。”
任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文件上。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遗嘱》的原件。
从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沉睡，到第二章被任婉指尖沾染灰尘取出，再到第三章压在茶杯下，第四章被裴母颤抖的手指触碰边缘，第五章被陈律师夹入档案袋封口，第六章盖下红色公章正式生效。
它像一条冰冷的蛇，蜿蜒爬过六章的剧情，最终盘踞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死亡”——法律效力的彻底锁定。
现在，它是任婉手中唯一的筹码，也是裴远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密钥在你母亲那里，不在我这儿。”任婉语调平稳，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而且，你确定你母亲还能给你？经侦警察已经在路上了，她挪用公款的账目，恐怕撑不过今晚。”
裴远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这也是他今天一早为何如此急躁地催促母亲行动的原因。
他害怕失去继承权，害怕在家族会议上被架空，更害怕一旦婚姻破裂，裴母为了保全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这个儿子来填补窟窿。
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婚姻问题，稳住局面。
但此刻，所有的计划都崩盘了。
“不，她答应过我的！”裴远嘶吼着，试图站起来，却被任婉冷冷的一瞥钉在原地。
任婉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走到裴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答应？”她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裴远，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家里，承诺是最廉价的货币。尤其是当你成为累赘的时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她在雨夜中从裴远手中夺回的，背面隐约写着字母“W”。
裴远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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