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叶清正将最后一份文件装入牛皮纸袋。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种痛觉让她清醒。
窗外雨声渐歇，但空气里仍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岑远此刻的心境。
她走到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黑色丝绸衬衫，冷硬，贴身，没有一丝褶皱。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岑远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叶清曾经住过的主卧，阳光洒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配文只有两个字：「圆满」。
底下跟着几个亲戚的恭喜表情。
叶清没有回复。
她只是轻轻划掉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大理石台面上。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群里那层虚伪的和谐假象。
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也不是外卖。
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来收尸的律师，一种是来求救的疯子。
叶清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林律师。
他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带歪斜，显然经历了一场并不愉快的奔波。
叶清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叶小姐。」
林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看叶清的眼睛，目光落在地板的纹理上。
「执行令下来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悼词。
「法院认定岑远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行为，以及……欺诈嫌疑。」
叶清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一杯温水。
水温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心。
「苏蔓呢？」
她问得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只宠物的下落。
林律师咽了一口唾沫。
「她在派出所。试图非法侵入你的住宅，被安保系统拦截后报警处理。」
叶清挑了挑眉。
「所以，她没能找到我。」
「是的。」
林律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愧疚、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但她现在面临刑事指控。加上之前伪造孕检报告骗取信托受益权的事实，她被剥夺了所有潜在收益。」
叶清点了点头。
「很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旋转了一圈，然后轻轻点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把东西给我吧。」
林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最终修正案。
也是贯穿这六个月的线索终点。
叶清接过纸张。
纸质厚重，触感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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