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穹顶装甲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了类似肺部充血般的嘶鸣。
阮征靠在中央控制室的金属立柱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盯着主屏幕。
氧纯度显示：82%。
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
下一波风暴将在四十分钟后抵达。
外部屏蔽层无法承受那种冲击。
如果不在窗口期前完成跃迁，“远行者号”会被撕成碎片。
秦烈站在控制台前。
他穿着那件整洁得与混乱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制服。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篡改过的生命维持系统授权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阮征。”
秦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虚伪。
“把隔离阀推回去。”
“只要B区推进器全功率运转，我们就能冲出去。”
阮征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数据流上。
那是艾拉留下的最后日志。
虽然核心存储模块已被EMP烧毁，但备用硬盘里还残留着一段加密代码。
代码的密钥，是林婉的生日。
三年前。
非法生物实验导致的船员死亡。
秦烈故意在三小时前重启了受损的喷口。
他试图用高温烧毁残留证据。
但他错了。
高温不仅没烧掉DNA，反而将其雾化。
碳-14同位素标记的异常DNA序列。
此刻正随着热浪注入全船的空气循环系统。
它不再凝结成霜。
不再混入风道。
不再附着在手套上。
也不再出现在血液样本或AI日志中。
它彻底覆盖了整船的氧气供应记录。
每一口呼吸，都在吸入那个秘密。
“你在发抖。”
秦烈走近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因为恐惧。”
秦烈说。
“因为你知道，关闭喷口意味着承认三年前的真相。”
“你会失去舰长之位。”
“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阮征抬起眼皮。
眼神冷硬。
“那你呢？”
阮征问。
语速很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伪造名单窃取基因。”
“为了制造所谓的‘神迹’。”
“现在，神迹变成了毒药。”
秦烈的脸色僵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那是必要的牺牲。”
秦烈举起手中的授权书。
“看清楚了。”
“这是最高指挥部的指令。”
“必须跃迁。”
“否则，所有人都是叛徒。”
阮征笑了。
笑声沙哑。
他看向窗外。
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远处那巨大的推进器喷口。
那里散发着恐怖的热浪。
老陈留在维修舱的后门程序，此刻正被秦烈远程激活。
备用能源正在强制导向武器系统。
而不是生命维持系统。
飞船结构因之前的过载和生物腐蚀濒临解体。
金属疲劳的细微声响，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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