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穹顶装甲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
不是雨势小了。
是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了类似肺部充血般的嘶鸣。
阮征靠在医疗舱外的合金墙壁上,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等离子切割刀。刀刃上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前方那扇紧闭的隔离门。
门后站着秦烈。
那个穿着整洁白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板,正对着门口闪烁的红光皱眉。他的表情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仿佛不是在封锁一个充满致命病原体的房间,而是在安排一次例行的体检。
「阮征,你脸色很差。」
秦烈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出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平稳。
「B区喷口的震动频率还在上升,你需要休息。」
阮征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距离风暴摧毁外部屏蔽层,还有三十二分钟。
距离预定跃迁窗口,还有三小时三十七分钟。
氧气纯度读数跳到了19.2%。
每下降0.1%,他的视野边缘就会黑一分。
但他不能停。
老陈死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髓里。
「第三组……实验体……没死……」
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那么三年前那场被官方定性为“意外爆炸”的事故,根本就不是事故。
而秦烈此刻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保护船员。
是为了销毁证据。
阮征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举起手中的便携式光谱仪,对准了门缝下方渗出的微弱气流。
屏幕上的波形图再次剧烈跳动。
这一次,红峰不仅尖锐,而且密集。
碳-14同位素标记的异常DNA序列,已经顺着主循环风道,从轮机舱蔓延到了这里。
它不再只是附着在手套上。
它正在渗透进这个封闭空间。
「阮征,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秦烈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手指却轻轻敲击着电子板的边缘。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倒数。
「只要你不进去,不检查那些病历,大家都能活着跃迁。」
阮征冷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秦烈,你的心跳很快。」
他说。
「每分钟一百一十次。你在撒谎。」
门后的敲击声停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轻叹。
「你总是这么敏锐,阮征。这也是你适合做轮机长的原因。」
秦烈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大副,而是冷酷的执行者。
「但你错了。这不是撒谎,这是恐惧。」
「你知道那种东西有多可怕吗?它在吞噬我们的理智,它在改写我们的基因。」
阮征握紧了切割刀。
指节泛白。
「让开。」
他说。
两个字。
简短,冷硬,不容置疑。
秦烈没有动。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阮征听见门锁内部传来机械咬合的声音。
咔哒。
那是物理锁死的信号。
「我不能让你进去。」
秦烈说。
「因为里面不仅有早期的感染者,还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阮征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秦烈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
太快了。
快到像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在这个距离,他能闻到那股甜腻的铁锈味。
比之前更浓了。
就像血液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阮征后退半步,调整呼吸。
他不能强攻。
秦烈身后有自动防御系统,一旦触发,他会瞬间被高温等离子流气化。
他需要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壁灯。
灯光昏暗,忽明忽暗。
这是暴风雨导致电压不稳的迹象。
也是机会。
阮征抬起左手,快速在手腕终端上输入了一串代码。
那是他在轮机部工作时,偷偷留下的后门程序。
虽然权限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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