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天启”拍卖行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严默站在VIP直播间中央，聚光灯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将他惨白的脸照得无处遁形。
倒计时牌鲜红刺眼：09:59。
十分钟后，如果遗照的最终成交价没有锁定，父亲留下的三亿债务将瞬间转化为他的个人责任。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完成一场荒诞的交易。
台下坐满了戴着面具的竞拍者，但真正的主宰者不在那里。
闵锋坐在高处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拍卖槌。那槌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严先生，”闵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戏谑的回音，“你的父亲是个聪明人，但他太贪心了。他想把秘密藏进一张照片里，却忘了照片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严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台中央那张被红布遮盖的相框上。
那是父亲的遗照。
也是这场闹剧的核心。
第一章，它作为“特殊拍品”被推上台面；第二章，严默被迫举起它作为抵押物；第三章，它在争抢中碎裂了一角；第四章，碎片被闵锋捡起，涂上了那种散发着腥甜气味的特殊胶水——那是为了掩盖某种金属反光，一种只有特定光谱才能看到的微型芯片涂层；第五章，严默用胶水粘合碎片，涂满指纹确立所有权；第六章，他将粘好的遗照按在成交确认书上，完成了法律意义上的交割。
现在，第七步。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数百万观众围观着这场以亡者尊严为筹码的绞肉机。
“起拍价，一千万。”苏雅站在侧台，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发白。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一边是闵锋的威胁，一边是良心的谴责。
“加五百万。”有人喊。
“一千万。”另一个声音响起，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严默举起了手中的电子竞价牌。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父亲死前的诊断书。签名旁那个不属于任何已知医生的红色印章，此刻正像血一样在他脑海中灼烧。那不是普通的医疗记录，那是“复仇者”系统启动的密钥验证章。
“一千万一次。”闵锋敲击了一下槌子，“两千万？严先生，你是在哭穷，还是在求救？”
“三千。”严默低声自语，语速极快，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在计算。
每一秒的延迟，都在消耗他仅存的理智。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跳动，心跳频率同步信号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父亲真的还在看着他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父亲死后设下的局？
“四千万！”一个陌生的ID突然介入。
弹幕炸了。
“谁这么大方？”
“这是洗钱吧？”
严默抬头，看向大屏幕。那个ID的名字是一串乱码，但在乱码的中心，隐藏着一个熟悉的符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