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冷光灯打在严默脸上，刺得他眼球生疼。
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像疯了一样跳动，从十万飙升到百万，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上。
弹幕不再只是谩骂和看戏，恐惧、疑惑、兴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舞台中央死死罩住。
严默没有看镜头。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扇敞开的大门上。
雨水混合着霓虹灯的光晕，模糊了门口的景象。
但那些持枪的人影，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的刀痕。
为首的男人叫赵刚。
严默认识他。
或者说，父亲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
那是父亲最信任的保镖队长，也是那个雨夜后彻底消失的影子。
此刻，赵刚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却依旧指着闵锋的方向。
但在下一秒，枪口抬起。
黑洞洞的枪管，稳稳地对准了严默的眉心。
“站住。”
赵刚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没有看严默的脸，而是盯着严默胸口那张用胶水粘合的遗照。
“你身上有背叛者的味道。”
赵刚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严默紧绷的神经上。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万观众屏住呼吸，等待着鲜血染红地毯的画面。
严默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频率快得让他头晕目眩。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话简短，语速极快，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指令。
“我是严建国唯一的儿子。”
严默举起左手，展示着无名指上那道为了按手印而划破的血痕。
“这张照片，是我用尊严换来的证据。”
他指向身后瘫软在地的闵锋。
“他在谋杀我父亲。你们要清理门户，不该先清理内鬼吗？”
赵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扳机护圈。
哒。
哒。
哒。
节奏稳定，冷酷无情。
“严建国教过我，”赵刚淡淡地说，“遇到叛徒，不需要审判。”
“只需要清理。”
严默瞳孔骤缩。
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
闵锋不仅设局拍卖，还利用父亲旧部的忠诚，将自己定义为“不洁者”。
因为在直播中，为了赢得遗照的控制权以抵债，严默被迫承认自己是导致父亲死亡的间接责任人——这是规则的一部分，也是羞辱的一部分。
在赵刚眼里，这就是背叛家族荣誉的铁证。
“我没有背叛。”
严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濒临崩溃后的极度理智。
“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着，才能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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