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家后山围墙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钟晚趴在湿滑的苔藓上,裙摆早已泥泞不堪。
二楼的高度摔下来,她的左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但肾上腺素压住了这层痛楚。
她不敢停。
身后别墅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像几把利剑,胡乱地切割着雨幕。
警笛声被厚重的雨墙隔绝在外,听起来遥远而虚幻。
只有谢家私人安保团队的脚步声,正踩着积水,迅速逼近后山的小径。
“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林管家的声音穿透雨声,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执行命令时的机械语调,比愤怒更让人胆寒。
钟晚咬紧牙关,拖着伤腿向树林深处挪动。
她必须切断最后的联系。
谢廷之所以能如此从容地封锁全场,是因为他手里握着这座宅子的所有控制权。
包括信号屏蔽器。
刚才跳窗前,她瞥见书房角落那台正在闪烁红光的设备。
那是谢振业为了家族隐私特意安装的军用级干扰仪。
只要它还在工作,她发出的证据就会被拦截在局域网内。
除非……有人从内部重启它,或者物理切断电源。
钟晚摸向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手机在传输数据时已经耗尽电量,自动关机了。
但她还有另一样东西。
那张印有已故前女友照片的手机屏幕。
不,准确地说,是那块从谢廷旧手机里拆下来的、存储着核心数据的备用芯片。
她在第五章破解密钥时,将这块芯片藏在了指甲缝里。
此刻,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这是唯一的希望。
谢家的侧门位于后山围墙外的一条隐蔽小径旁。
那里通常无人看守,因为正门才是给宾客看的脸面。
但今天不同。
暴雨掩盖了所有的声响,也掩盖了陷阱的气息。
钟晚喘着粗气,终于爬上了围墙顶端。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她低头看去。
围墙下并没有预想中的空旷。
两盏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
而在车旁,站着一个人。
林管家。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边身子。
他的皮鞋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仿佛这场暴雨从未落下。
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以为自己计算无误,却忘了谢家最不缺的就是眼线。
林管家不是来抓捕的。
他是来送行的。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作呕的“体面”。
“少夫人。”
林管家微微欠身,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温和而疏离。
“老爷吩咐,您既然执意要走,便不能让您淋坏了身子。”
他从伞下伸出一只手。
手里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雨衣,和一把崭新的黑伞。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递上一份礼物。
钟晚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住半张苍白的脸。
她没有伸手去接。
“谢振业呢?”
她问。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每个字都带着针尖般的试探。
林管家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老爷在书房等您回去签字。他说,那份补充协议,是您唯一的生路。”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只有谢家,才能给您庇护。”
庇护?
钟晚冷笑一声。
那是金丝笼。
一旦签了字,她的嫁妆将彻底沦为谢家的资产,再无追回可能。
而她母亲死亡的真相,也将永远沉入海底。
“让开。”
她说。
林管家依旧微笑着,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
“恕难从命。”
就在这时,其中一辆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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