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谢家豪宅的一楼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长桌尽头,谢振业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
钟晚坐在他右侧,脊背挺得笔直,白色礼服裙摆铺展在地,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白玫瑰。
她面前摆着那杯红酒,酒液猩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谢廷坐在她左侧。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
但钟晚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部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就在十分钟前,它亮起过一次。
屏幕上那张印有前女友婉清遗照的画面,以及随后浮现的二维码痕迹,钟晚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通往谢廷私账的密钥,也是指控他挪用资金的证据截图。
现在,它被锁进了谢廷的口袋,或者说,被他藏在了某种更深的恐惧里。
「晚晚,」谢振业突然开口,声音威严而简短,「这杯酒,敬你。」
钟晚微微抬眼。
「谢谢伯父。」
她的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她没有举杯。
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谢廷面前。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原件。
上面已经有了谢廷的签名。
墨迹未干。
「伯父,」钟晚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关于婉清的遗产继承问题,我想再确认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
谢振业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
谢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晚晚,」谢廷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虚伪,「婉清的事已经过去了,警方也定性为意外。我们不该在订婚宴上提这些。」
「是啊,家丑不可外扬。」谢振业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谢家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
钟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嘲讽。
体面?
谢廷用婉清的命换来的体面吗?
「我只是担心,」钟晚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协议的边缘,「如果婉清的哥哥那边有意见,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婚事?」
谢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钟晚在说什么。
婉清的哥哥,持有婉清生前最后一笔大额转账的股权凭证。
那笔钱,原本属于谢家,却被谢廷通过复杂的财务手段转移到了海外账户。
如果那个哥哥出现,或者那份股权凭证被公开……
谢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不可能,」谢廷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迫感的温柔,「婉清的家人早就拿了赔偿款,签了保密协议。他们不会来捣乱。」
「是吗?」钟晚歪了歪头,眼神无辜,「可我怎么听说,婉清的哥哥最近一直在找律师呢?」
谢廷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裂痕。
那是恐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