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庄园一楼的客厅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昂贵的波斯地毯吸饱了湿气,踩上去无声无息,却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吞噬着所有的声响。
汪野站在玄关处,身上的外卖服还在滴水。
那滴答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天雄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手里捏着那份股权转让书。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袖扣上的铂金冷光,映着他眼底的一丝慌乱。
“把东西放下。”
汪野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五十万。
这是赵刚才在电梯里承诺的封口费。
也是他今晚冒死闯入这里的理由。
贺天雄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汪野,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贺天雄冷笑一声,将那张羊皮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咔嚓。
机器运转的声音,尖锐而冷酷。
“汪野,你现在的身份,是非法入侵者。”
贺天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如果你不想明天以绑架罪和非法行医罪出现在警局,就立刻滚出江城。”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妹妹‘意外’消失。”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病历本。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赵刚则堵住了大门,双臂抱胸,像一堵墙。
汪野看着他们。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贺天雄身后的那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贺老爷子。
此刻,老人双眼紧闭,呼吸全无。
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钱我可以不要。”
汪野缓缓说道。
“但我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贺天雄皱眉。
“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汪野迈步向前。
一步。
两步。
保镖们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上来。
但贺天雄挥了挥手,制止了他们。
他想看看,这个底层的外卖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汪野走到床边。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泥土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瞬间侵入了这片充满金钱与权力气息的空间。
他蹲下身。
动作熟练,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检查那些即将过期的餐盒一样。
他的手指搭上了贺老爷子的左手腕。
那里,是桡动脉的位置。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一片死寂。
没有跳动。
没有搏动。
这就是所谓的“心梗猝死”。
医学教科书上最标准的死亡体征。
贺天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到了吗?他是死人。”
“一个死人,不需要任何解释。”
汪野没有抬头。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前中医世家传人,他对脉搏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片死寂之下,藏着不对劲的地方。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块被彻底清洗过的石头。
正常的死亡,即便是在药物作用下,血管也不会如此平滑。
会有残留的痉挛,会有微弱的颤动。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把所有生命的痕迹都抹去了。
汪野的手指轻轻按压。
不是诊断,而是试探。
他在寻找那一根看不见的线。
气机。
中医里的概念,西医管它叫神经反射或自主神经张力。
但在这一刻,它是唯一的线索。
突然,汪野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点阻力。
就在颈侧,喉结下方两寸。
颈动脉窦。
那里,本该有搏动。
现在,却被某种外力强行压制。
汪野抬起头,看向贺天雄。
眼神锐利如刀。
“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汪野问。
贺天雄的笑容僵在脸上。
“胡说什么!”
“那是医生开的急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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