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老城区的筒子楼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戴锋站在404室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滑落，滴在满是霉斑的墙皮上。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疲惫且僵硬的侧脸。
订单备注栏里的那行字还在闪烁：‘别开门，他在里面。’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
第一章它只是冷冰冰的文字；第二章变成了他心里的疑点；第三章指向了异常的房间号；第四章关联到死者的身份；第五章揭示了IP来源；第六章证明了那是求救信号而非遗言。
此刻，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如果按下门铃，门外站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那种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握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但他不能退。
母亲透析机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那是对时间的倒计时。
超时费是救命钱。
取消订单，封号，断供。
戴锋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味涌入肺叶。
他伸出手指，悬停在门铃按钮上方一厘米处。
指尖冰凉。
就在这一秒，楼道深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关伟穿着整洁却沾满泥点的西装，抱着黑色公文包，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堵在楼梯转角。
“按。”
关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压迫感。
“或者滚。”
戴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后，按了下去。
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雨声，和关伟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戴锋猛地拉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
“你迟到了四分钟。”
关伟跟在后面，反手锁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落锁。
戴锋感觉到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瞬。
他掏出保温袋，放在积灰的茶几上。
“餐到了。”
他的声音简短，务实，不带任何情绪。
关伟没有看外卖，而是盯着戴锋的眼睛。
“你知道规矩。”
他说。
戴锋点头。
戴上VR头显。
这是平台的新规定，为了提升“沉浸式配送体验”，所有深夜高危订单必须佩戴设备，实时上传骑手视角的数据。
其实没人知道，这些数据流向了哪里。
戴锋将头显扣在头上。
黑暗降临。
紧接着，虚拟视野强行接入。
画面亮起，不是现实中的昏暗客厅，而是一片纯白的虚无空间。
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
而在视野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张人脸。
那张脸苍白、浮肿，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是李默。
那个在上一章照片旁写着名字的死者。
当戴锋被迫戴上VR头显时，他在虚拟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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