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跨江大桥的路面已经积了半寸深的雨水。
轮胎碾过水洼的声音，像撕扯湿透的布料。
季阳背着林浅，在警车与护栏之间的狭窄空隙里狂奔。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每一次肺叶扩张，都吸入带着铁锈味的潮湿空气。
手机屏幕亮起。
电量：14%。
时间：23:47。
还有十三分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妹妹。
林浅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手臂上的针孔还在渗血，混着雨水，变成淡红色的溪流。
“还有三分钟。”
季阳低声说。
不是给警察听的。
是给自己定的节奏。
前方路口，红灯闪烁。
两辆黑色的轿车横在路中央。
车头对车头，形成一道冰冷的屏障。
车灯未开。
像两头蛰伏的野兽。
特警队长的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
“前方受阻！重复，前方受阻！”
季阳没有停。
他知道那是谁。
白振东。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连呼吸都要计算成本的男人。
此刻，他正坐在驾驶座上。
手里握着的不是方向盘。
是一份早已拟好的事故报告。
以及，一份能让他彻底洗清嫌疑的死亡证明。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晚的雨够大。
大到能冲刷掉所有的指纹、血迹和监控盲区。
这一卷的结局，就是让这一切归于死寂。
季阳加速。
鞋底踩进水坑，泥水溅上裤腿。
距离：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第一辆车突然启动。
引擎轰鸣声盖过了雷声。
车轮卷起的水雾瞬间模糊了视线。
季阳侧身闪避。
肩膀撞在护栏上。
剧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但他不能松手。
林浅的重量压在他的背上。
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也是他此刻具体想要的一样东西。
活着。
把证据送出去。
第二辆车紧随其后。
它不是要撞人。
是要逼停。
逼他们退回到那个黑暗的地下室去。
回到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回到法律无法触及的地方。
“停车！”
特警队长举枪大喊。
但声音被雨声吞没。
白振东的车窗降下一半。
一张脸露了出来。
优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那是猎人对猎物最后的怜悯。
“季先生。”
白振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微弱却清晰。
“你太累了。”
“放下她。”
“这是为了你好。”
季阳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机。
备注栏跳出一行新的字。
《死亡倒计时备注》。
之前六章，它依次显示：‘别来’、‘他在撒谎’、‘证据在夹层’、‘钥匙在第3块地砖下’、‘他来了’、‘我是凶手’。
此刻，它变了。
不再是提示。
而是确认。
上面写着：‘签了’。
两个字。
血红。
像是一道判决书。
季阳明白了。
白振东不仅仅是在杀人灭口。
他是在完成最后一步手续。
那份伪造的遗嘱，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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