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那是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刮在沈惊鸿紧绷的神经上。
【距离强制抹杀还有：48分12秒】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魏延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的痕迹。
沈惊鸿站在书桌前，指尖还残留着撕裂纸张的粗糙触感。
她看着魏延手腕上那道与文件印章图案一模一样的旧伤疤，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疤痕。
那是烙印。
是当年林家破产时，魏家为了逼迫原主签下那份不平等合同，在她父亲病榻前留下的“纪念”。
原来，这道疤不是意外，而是他亲手刻下的耻辱柱。
也是他心中从未愈合的溃烂。
魏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垂下眼帘，拇指再次摩挲过那道凸起的疤痕，眼神晦暗不明。
“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沈惊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并不记得所有细节，但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像是在催促她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请保持冷静。当前任务进度：15%。】
“我想起来什么？”
沈惊鸿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踏进了魏延的攻击范围。
魏延手中的枪没有举起，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穿着黑色的雨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那股潮湿的皮革气味混合着血腥味，钻进沈惊鸿的鼻腔，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但她不能吐。
也不能哭。
哭是最无用的眼泪，只会让魏延觉得她在演戏。
“你想起来，当年是你父亲贪得无厌，想要吞并林家的核心技术。”
魏延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你想起来，是你签的字，是你把林婉推向了悬崖。”
他伸出手，冰凉的枪口重新抵上了沈惊鸿的额头。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决绝。
沈惊鸿闭上眼，感受着金属贴皮肤的冰冷刺骨。
脑海中，系统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剩余时间：30分05秒】
如果现在说出那句特定的遗言，或许能触发系统的保护机制，但也可能因为情感浓度不够，导致任务失败。
魏延不信她的悔过。
他认为这只是拖延时间的伎俩。
他要的是真相，是血债血偿的快感。
“说话啊，沈惊鸿。”
魏延的声音冷得像冰，“怎么？怕了？”
沈惊鸿睁开眼。
透过模糊的泪光，她看到了魏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那不是杀意。
那是绝望。
一个背负着仇恨活了十年的人，早已失去了爱的能力。
他恨她，是因为他曾经爱过那个无辜的林婉。
而他现在的痛苦，源于他自己也深陷在那段扭曲的关系中无法自拔。
“我没有怕。”
沈惊鸿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签字，林婉是不是就不会死。”
魏延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指节泛白。
“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吗？”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我每晚都在梦里听到她的哭声。”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有一双手，死死地掐住你的脖子，让你窒息，让你求饶，但你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惊鸿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原主的记忆。
这是她作为穿越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痛苦。
那种痛苦如此真实，以至于让她几乎忘记了自身的安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我知道。”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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