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翊坤宫偏殿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股从窗缝渗进来的湿冷。霍惊澜端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丝香囊。
那根断裂的红线,此刻正像一条死去的蛇,无力地垂落在香囊表面。白底衬布裸露在外,刺眼得如同范婉仪那张虚伪的脸。
“主子,这……”翠儿站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李嬷嬷就在外头候着,说是娘娘吩咐,若贵人肯将香囊交还,便算此事揭过。可若是再拖下去,恐要惊动太后那边……”
霍惊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香囊上。“揭过?”她轻声重复,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一首早已烂熟于心的诗,“范氏以为,只要我交出这东西,便是认了私通之罪?还是说,她以为我会乖乖等着明日废黜的旨意?”
翠儿咬了咬嘴唇,急道:“可是明黄夹袄,那是只有贵妃和太后才能穿的色样。娘娘今日穿它来,分明是借太后的势压您。咱们若是硬抗……”
“硬抗?”霍惊澜终于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翠儿,你忘了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靠的不是嗓门大,而是心够静。”
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芒。
“把窗户关紧。”她说。
翠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上前掩好窗扇。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声响,如鼓点般密集。
霍惊澜拿起香囊,指尖捏住那处跳针的边缘。布料粗糙,带着范婉仪亲手缝制时留下的温度——或者说,是恶意。她记得昨夜在御花园假山后,范婉仪故意将那香囊遗落时,嘴角那一抹笃定的笑意。
“这根红线,经不起查验。”霍惊澜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香囊说话,又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人影诉说。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这是赌命的一刻。
银针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针孔。不是挑开,而是顺着纹理,一点点将原本紧密的缝合处剥离。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手艺,稍有不慎,便会扯断那本就脆弱的红丝,或者留下明显的拆改痕迹。一旦被发现,便是伪造证物,罪加一等。
霍惊澜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稳如磐石。她的眼神专注而空洞,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下这一寸织物。
第一针,挑开了表层的丝线。
第二针,勾出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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