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中央空调的冷风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香槟的甜腻,在陈默鼻腔里发酵成一种反胃的眩晕感。他站在侧幕布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枚微型摄像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法院裁定他的债务重组方案,还有十三个小时十五分钟。
如果拿不到那枚戒指的法律归属证明,明天上午十点,他将彻底破产。不仅是资产清零,连这间静安区的破旧律所也会变成银行拍卖品上的一个数字。
舞台中央,赵刚正举着酒杯,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宽版金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林婉站在他身侧,白色婚纱拖曳在地,像一团无法散去的雾。
敬酒环节开始了。
这是陈默唯一的机会。
按照流程,新人需要穿过人群,向每一桌宾客致意。这意味着,林婉会经过他所在的这个角落。
只要三秒。
只要足够近,他就能拍下戒指的特写,确认那个“L.W.”缩写的真伪,甚至……如果能听到她说出那句关键的话。
陈默调整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
第一排、第二排……
宾客们的笑脸模糊成一片光斑。
第三排。
林婉的脚步近了。
陈默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能看到她苍白的嘴唇。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的虚空中。
就是现在。
陈默迅速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那只戴着铂金戒指的手。
然而,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挡住了镜头。
赵刚不知何时绕到了林婉的另一侧,看似亲昵地揽住她的腰,实则用身体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
他的眼神扫过陈默藏身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退路已断。
周围的宾客开始鼓掌,催促声此起彼伏。
赵刚拉着林婉继续前行,经过陈默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陈律师。”
赵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陈默耳朵里。
他手里晃动着半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好久不见。恭喜啊,新婚快乐。”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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