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老旧建筑的骨骼。
录音棚的控制室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那台老式收音机还在滋滋啦啦地响，电流声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昆虫鸣叫，尖锐地刺入耳膜。
温清站在控制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碗。
碗壁冰凉，带着昨夜残留的、早已干涸的汤渍痕迹。
薛凛坐在转椅上，背对着她，肩膀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浅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一块褪色的地毯花纹。
“你刚才为什么捂住耳朵？”
温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薛凛湿透的风衣下摆，那里正滴着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薛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是他在极度焦虑时才会有的动作。
“因为太吵了。”
薛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是外面的雨声。”
他转过头，眼眶通红，眼底是一片破碎的狼藉。
“是你那句话。”
温清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的道歉已经足够诚恳，足以平息这场长达五年的对峙。
但她没想到，那句“我用沉默保护了自己的自尊”，对他而言，不是一种解脱，而是一种更深的凌迟。
“我以为……”
温清试图解释。
“我以为我们都已经放下了。我以为那碗汤只是一个象征，一个关于过去错误的注脚。”
“对于你来说，它是注脚。”
薛凛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但对于我来说，它是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温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呼吸急促而紊乱。
“这五年来，我失眠的每一夜，都是靠回忆那晚的热气活下来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崩溃的情绪。
“我记得汤面的油光，记得紫菜的腥鲜，记得你递过来时指尖的温度。”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过的。”
温清感到一阵眩晕。
她从未想过，自己随手的一个善意，竟然成了薛凛痛苦的根源。
“所以，当你承认你也只是个胆小鬼，当你喝下那碗冷汤说‘咸的是眼泪’的时候……”
薛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我就觉得，连这点温暖也是偷来的。”
“如果连给予者都充满了愧疚和算计，那我赖以生存的这点热度，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温清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薛凛的愤怒，从来不是为了尊严。
他是恐惧。
恐惧这份温暖是虚幻的，恐惧自己是个卑劣的窃贼，恐惧一旦清醒，就要重新面对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
“温清。”
林浅突然从角落里抬起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