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空调故障。
是服务器满载运转时，散热系统被强行过载的征兆。
武恒坐在核心机房的隔离舱内。
四周是冰冷的黑色机柜，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指尖因为长期的咖啡因摄入和极度紧张，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
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嘲笑。
`[Inject: Life_Extension.exe]`
这行绿色的代码，已经在这里停留了整整十分钟。
对于武恒来说，这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门外，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脚步声。
沉重。
急促。
那是高利贷追债人“黑狼”的手下。
他们还有五分钟到达这里。
如果五分钟内不能完成权限升级，武恒不仅会被打断双腿，更会被系统标记为“高危异常数据”，直接执行物理清除——也就是脑死亡。
他没有退路。
要么死。
要么成为神。
武恒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是带着臭氧味道的冷空气。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阿K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还有那张贴在胸口的贴纸。
`Hello, World.`
你好，世界。
这是程序员的第一句话。
也是武恒对自己存在的最后一次确认。
“如果连‘我’都不存在了……”
他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那活下来的，还是武恒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的低频轰鸣。
嗡嗡嗡。
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武恒睁开眼。
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抬起右手。
食指落下。
敲击回车键。
清脆的一声响。
不像枪栓。
更像是一根神经断裂的声音。
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着。
无数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弹出。
`Warning: Ego_Delete Subroutine Activated.`
`Warning: Memory Fragmentation Detected.`
`Warning: Debt_Concept Deletion in Progress...`
进度条开始跳动。
1%……5%……10%……
与此同时。
武恒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凿了一下。
剧痛。
尖锐。
直冲脑髓。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这是代价。
系统在抽取记忆作为燃料。
为了维持这个漏洞的运行，它需要算力。
而最稳定的算力来源，就是人类的情感记忆。
痛苦的记忆，往往伴随着强烈的神经突触连接。
那是最好的电池。
进度条跳到20%。
武恒的视野开始模糊。
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昏暗的房间。
催款单。
母亲失望的眼神。
父亲酗酒后的拳头。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飞溅。
然后，迅速消散。
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
不留痕迹。
“呃……”
武恒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滴在键盘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就在这时。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黑色的背景。
白色的字体。
`Connection Established.`
`User: Tang_Jing (Manager)`
唐经理来了。
远程接入。
武恒的心脏猛地收缩。
但他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监控探头。
因为他知道，唐经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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