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看守所的提审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窗外的暴雨敲打着铁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三年前赵刚死亡那晚的节奏。
田默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冷静正在与肾上腺素对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模糊了他对面那个人的脸。
汪振来了。
这位地产大亨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他也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面。只是那双皮鞋的边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点——那是老城区特有的红土,混着梅雨季的湿气。
“田律师,”汪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晚宴,“你的当事人林婉女士,已经签署了最终的离婚协议。顺便说一句,她把你在这件事里的‘精彩表现’,都写进了起诉状。”
田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汪振放在桌面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但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茧。
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
或者说,是长期伪造签名留下的痕迹。
“我想申请取保候审。”田默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职业性的平稳,“根据刑事诉讼法,我涉嫌的是非暴力经济犯罪关联案件,且无社会危险性。我有固定的住所和执业资格……”
“驳回。”
汪振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田默面前。
“这是法院签发的逮捕令。理由很充分:伪造证据,教唆证人伪证,以及……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嫌疑。”
田默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红色的印章鲜红刺眼,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还有这个。”汪振又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是一部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亮。
“这是从你公寓搜出的备用机。里面的聊天记录显示,案发当晚,你和赵刚有过激烈的争吵。至于争吵的内容……”汪振笑了笑,眼神阴鸷,“视频剪辑师很专业,只保留了最激烈的那部分。当然,背景音里,我们还原了一些细节。”
他将手机连上墙上的显示屏。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两个男人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对峙。
一个是赵刚,满脸绝望;另一个,正是田默。
“你为了那点咨询费,就要毁了我?”视频里的田默怒吼着,声音扭曲而愤怒。
赵刚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那不是咨询费……那是封口费。汪振杀了我父亲,你也知道……”
画面戛然而止。
田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段视频是伪造的。
他知道这一点,因为那天晚上,他正在律所整理即将归档的离婚案卷宗。他在处理前妻林婉的案子时,出于职业本能,发现了一个异常厚度的夹层。拆开一看,是一封署名为赵刚的遗书。
那封信纸粗糙,带着明显的霉味,墨迹氧化严重,像是写了很久。
信里没有求饶,只有一段关于商业欺诈的详细记录,以及一个名字:汪振。
而赵刚,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如果这段视频是真的,那么田默就是凶手。
但如果视频是假的……
田默的视线越过汪振的肩膀,落在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上。
02:14:35。
案发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而视频里的时间,正好卡在案发前的一分钟。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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