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连成一片白噪音。
沈砚没有离开书房。
他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孟晚就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塑。
她看着沈砚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接到的不是林管家的汇报，而是下午茶的通知。
“沈总。”
孟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灰尘。
沈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孟小姐还没走？」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惯有的施舍般的温柔。
那种温柔像一层薄冰，覆盖在即将崩塌的地基上。
孟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
「我只是想确认，沈总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沈砚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准备面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影子。」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如刀。
孟晚心头一跳。
他知道她在试探。
但他不知道，她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沈总似乎很在意原主的遗书。」
孟晚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
「人在失去掌控的时候，总会试图抓住一些东西。」
他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比如回忆，比如真相，或者……一个合理的解释。」
孟晚停下脚步。
距离他还有三步远。
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心理防线。
「那么，沈总找到解释了吗？」
沈砚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
「我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他举起手中的信纸，那是刚才从口袋里抽出来的遗书。
纸张还带着他的体温，边缘微微卷曲。
「日期。」
他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吐出一颗子弹。
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平静，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原主死亡的时间，是十一月十二日。」
沈砚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但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十一月十五日。」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天。」
「整整三天。」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在死后三天写下遗书？」
孟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愤怒、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也许，那不是遗书。」
她轻声说道。
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像是在念别人的生平。
「也许，那是一封被篡改的信。」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
孟晚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的混乱。
「篡改？」
沈砚冷笑一声。
「谁敢篡改我的东西？」
「除了你，沈总还能想到谁？」
孟晚反问。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沈砚的心脏。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沈砚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你在威胁我？」
「不。」
孟晚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总，您一直以为我是那个听话的替身。」
「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沈砚的眉头紧锁。
他感到一阵眩晕。
脚下的地面正在崩塌。
而他，正是那个掌舵的人。
「因为我想活着。」
孟晚淡淡地说。
「更准确地说，我想结束这场游戏。」
沈砚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结束？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孟晚，你是我的。从你穿上那件衣服的那一刻起，你就属于我。」
孟晚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抓着，脸色苍白如纸。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表情。
愤怒、疑惑、恐惧，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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