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书房内的灯光昏黄，像是一层陈旧的油彩，糊在常景明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
廖晚晴站在书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
茶汤清澈，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看着常景明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枚古老的玉扳指在他修长的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滴答。
滴答。
墙上的挂钟走得并不快，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神经。
常景明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茶上，而是越过廖晚晴的肩膀，看向墙角那座落地钟。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确认某个时间点。
三分钟后，资产转移程序才会彻底完成。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今晚必须守住的秘密。
廖晚晴心中冷笑。
他以为她在等茶凉？
不，她在等他放松警惕。
「晚晴，」常景明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惯有的宠溺，「这茶水温刚好，你尝尝。」
他没有接茶杯，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喝，就会暴露自己早已知晓一切的事实；如果不喝，就是心虚。
廖晚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光。
她没有接话，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在桌角。
瓷底触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渴，」她平静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朗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我只是想看看，这份遗嘱的副本，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已经销毁了。」
常景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完美的微笑，但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销毁？」他轻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晚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那些东西，早在三年前就处理干净了。」
「是吗？」
廖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纸张很薄，边缘有些磨损。
这是那封“遗书”的内容副本。
第一章时，它只是纸上的墨迹，冰冷而清晰。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等待着被赋予新的命运。
她将纸张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白色的纸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常景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张纸的存在。
但他不知道，这张纸今天会被用来做什么。
「既然你说销毁了，」廖晚晴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指尖沾染了一丝水汽，「那为什么，我还能看到它的影子？」
她拿起茶杯，倾斜杯身。
茶水缓缓流出，浇在了那张白纸上。
嗤——
高温的茶水瞬间浸湿了纸张的一角。
黑色的墨迹遇水晕开，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泪痕，蜿蜒流淌。
第二章，遗书副本被茶水浸湿一角。
墨迹模糊，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扭曲、难以辨认。
常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廖晚晴。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验证，」廖晚晴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常景明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拿走那张湿透的纸。
廖晚晴侧身躲过。
她的动作很快，却又显得慌乱而无助。
就像是一个被丈夫质问的小妻子，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示弱，是布局的第一步。
常景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却不习惯她的反抗。
哪怕这反抗如此微弱，如此拙劣。
「晚晴，」他放缓了语气，伸出手，试图安抚她，「把纸给我，别闹了。」
廖晚晴摇了摇头，后退一步。
她的背抵住了书架，退无可退。
「不给，」她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这是悦悦留下的……我不能让它消失。」
提到“林悦”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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