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冷的薄膜,紧紧裹在恒温会议室的玻璃窗上。
白微坐在长桌尽头,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反射着冷冽的光。
她没看孟承宇,也没看那些窃窃私语的董事。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份《并购案最终决议草案》上。
蓝色的封皮,烫金的标题,此刻显得刺眼而荒谬。
第一章里,它是一份完美的PPT,是孟承宇精心包装的礼物。
第二章,它被白微要求暂停宣读。
而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被撕碎。
“白总。”
孟承宇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既然顾审计已经指出了疑点,为了对股东负责,我想先播放一段视频。”
他打了个响指。
林特助机械地按下遥控器。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巨大的幕布上。
画面晃动,背景是白氏集团某家亏损子公司的仓库。
镜头拉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正在搬运纸箱。
那是白微的母亲,十年前留下的老厂长。
字幕打出:管理混乱,资产流失,责任人失职。
董事们开始交头接耳。
赵伯谦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眼神在屏幕和白微之间游移。
就在刚才,他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你的养老金账户,最近很安全吗?’
发件人号码经过伪装,但IP地址指向孟承宇旗下的空壳公司。
赵伯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微。
那里曾经戴着一枚钻戒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苍白,脆弱,却像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他在想,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那个曾在暴雨夜签下离婚协议的白微,她会怎么做?
答案是:她不会哭。
她会笑着看你表演。
赵伯谦收回目光,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
他不再看手机,而是看向了白微身后的顾延州。
顾延州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
那种审视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出土的文物。
孟承宇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沉浸在胜利者的幻觉中。
“白总,”孟承宇走到投影前,语调平稳,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段视频虽然剪辑过,但事实不可否认。白氏的管理层存在严重漏洞,如果不进行重组,股价还会继续下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也是我提出收购的原因。我是为了救白氏,也是为了……保护某些人的名誉。”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像是在说“前任”,又像是在说“罪人”。
空气凝固了。
所有董事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微身上。
他们在等她崩溃,等她辩解,等她愤怒地拍桌子。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白微。
那个曾经天真、相信爱情、相信公平的白微。
但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猎人。
白微缓缓抬起头。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
笔尖划过红木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清晰得可怕。
“孟总说得对。”
白微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冰冷。
“视频确实反映了问题。”
孟承宇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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