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秦氏集团总部大堂的旋转门外，警灯的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将湿漉漉的空气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大堂内却死寂一片，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尖叫。
程念站在大理石地面的中央，高跟鞋踩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她手里没有拿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但她站得笔直，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冰雕。
就在十分钟前，孙秘书的那句“祭品”还在耳边回荡。
但现在，那些情绪都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秦修远并没有因为孙秘书的被捕而慌乱。相反，他通过媒体发布了一则通稿，指控程念窃取商业机密、精神失常，并试图利用警方施压以获取不当利益。
舆论的风向正在迅速逆转。
程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整。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十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扭转局面，秦修远引入外部资本的计划就会彻底完成。而她，将背负盗窃和诽谤的双重罪名，永远消失在秦氏的历史里。
“程小姐，请让一让。”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陆廷渊。
秦氏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此刻唯一能救她的人——或者说，唯一能利用她的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评估商品般的冷静。
“秦总的公关团队已经控制了热搜前三的位置。”陆廷渊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公众现在相信的是一个疯女人为了报复前夫不择手段的故事。你所谓的‘清白’，在股价暴跌面前一文不值。”
程念没有看他，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她从孙秘书处抢回来的黑色公章，以及一份盖好章的股权转让书。
“我要见秦修远。”她说。
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只陈述事实，不带有情绪色彩。
陆廷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你觉得他现在有空理你？整个董事会都在等着他宣布新的战略方向。而你，只是个麻烦。”
“如果你不想让秦氏落入外人手里，就帮我。”程念将文件递过去，“或者，你可以保持中立，看着秦修远如何一步步把秦氏卖给他背后的金主。”
陆廷渊接过文件，指尖摩挲过那枚黑色的印章。
触感冰凉，坚硬，不可更改。
“条件呢？”他问。
“交出秦氏过去三年所有合规经营的数据备份，无偿开源给行业监管机构。”程念直视着他的眼睛，“以此证明秦氏的清白，同时切断秦修远洗钱的证据链。”
陆廷渊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条件。
一旦数据公开，秦氏的核心商业模式将无处遁形，秦修远的权力基础也会随之动摇。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这么做，秦氏会在接下来的并购案中成为待宰的羔羊，而他作为竞争对手，也将失去这个唯一的收购机会。
“你这是在赌博。”陆廷渊缓缓说道。
“我在收网。”程念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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