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上午，江南的雾气还没散尽。
林家老宅的宗祠里，鞭炮声碎得像一地红纸屑。
林震天穿着那身崭新的暗纹唐装，手里捻着紫檀木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发生的仪式倒计时。
他站在供桌前，背对着大门。
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轻蔑的笑意。
那是胜利者的表情。
也是掌控者对蝼蚁的俯视。
「跪下。」
林默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全场死寂。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族老们，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着林默。
那个被他们视为外人、赘婿、笑柄的男人。
正一步步走向供桌。
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林震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转了转手中的佛珠。
「阿默，祭祖讲究的是诚敬。」
他的声音圆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
「你若是想认祖归宗，便该先学会规矩。」
「规矩是什么？」
林默停下脚步。
距离供桌还有三步远。
他抬起手。
掌心托着那枚『传国玉玺复刻版·林家祖印』。
这枚印章，此刻不再积灰。
它被林默攥得滚烫，指腹下的青铜纹路硌得生疼。
但在所有人眼里，那只是一块废铁。
一个赝品。
一个用来博同情的道具。
「规矩就是，非我血脉，不得入祠。」
林震天转过身。
眼神如刀。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外人，就该识相点。」
「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前一步。
挡住了去路。
周围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
有人幸灾乐祸。
苏婉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她想喊住林默。
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知道，如果林默现在退让，他就真的输了。
不仅输掉继承权，还要输掉尊严。
甚至，输掉婚姻的最后一点体面。
但林默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只盯着那本摊开在供桌上的族谱。
以及族谱旁边，那方用来按印的红泥盘。
「旧历正月初一，寅时三刻。」
林默开口。
语调冷硬，没有一丝起伏。
「林氏宗祠，立规：凡入谱者，需以血为引，以印为证。」
「今日，我来补全这一条。」
说完，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保镖的手刚伸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逼退。
那不是武力。
那是气场。
是从无数个深夜里，在黑暗中独自咀嚼屈辱所修炼出的杀气。
林默一把抓起那方红泥盘。
泥土腥气扑鼻。
他将『传国玉玺复刻版·林家祖印』重重地按进红泥里。
用力到指尖发白。
直到印章底部完全嵌入。
然后，他提起印章。
上面沾满了鲜红的泥。
就像一只染血的拳头。
「啪！」
一声脆响。
印章盖在了族谱的最后一页。
位置，正是族长签名处。
红色的泥迹，瞬间渗透纸张。
像是一道伤口。
又像是一个烙印。
林震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枚印章。
那上面的裂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你……」
他颤抖着嘴唇。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清理垃圾。」
林默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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