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浑浊，带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这种味道林默很熟悉。
这是林家百年前就开始发酵的秘密的味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传国玉玺复刻版·林家祖印”。
印章底部的金属触感冰凉刺骨，那道陌生的刻痕硌着他的掌心，像是一根倒刺，扎进肉里，也扎进心里。
刚才在宗祠，阳光太亮，光线折射让那道痕迹显得模糊不清。
现在，在这昏暗的档案室里，借着应急灯惨白的光，他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林家的字。
那是一个名字：赵九爷。
赵九爷？
林默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在江南的地下世界里，这五个字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具威慑力。
那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掌控着半个江南航运与钱庄的黑道魁首。
一个早已死去的外姓人。
为什么林家的正统信物上，会刻着一个外姓黑帮大佬的名字？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来查证的。
既然印章是假的，或者说是被篡改过的，那么真相一定藏在族谱里。
尤其是林震天父亲那一代。
那个年代，正是林家权力交接最混乱的时期。
他走到档案室中央那张厚重的红木桌前，将印章轻轻放下。
这一次，他没有用红泥。
他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冰冷的青铜表面，感受着上面细微的划痕和指纹残留的温度。
这些痕迹，是过去几十年里，无数林家掌权者抚摸过它的证明。
也是他们掩盖真相的证明。
“谁？”
一声苍老却尖锐的呵斥，从档案室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林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林福生。
林震天的远房堂叔，也是这个地下档案室的管理员。
一个在林家边缘活了八十年的老狐狸。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林家历史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私藏的一部分。
“林福生，让开。”
林默的声音简短、冷硬。
他不解释，不询问，只陈述结果。
就像他在宗祠里对林震天做的那样。
阴影里走出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林福生手里拿着一把黄铜钥匙，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镶着银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默的心跳上。
“少爷，”林福生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恭敬，眼神却阴冷如蛇，“这里是禁地。祖训有言，非嫡系长老不得入内查阅原始卷宗。您今天刚接手家族事务，若是坏了规矩，恐遭天谴。”
“天谴？”
林默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枚印章上。
“如果我说，这枚印章就是规矩呢？”
林福生的目光落在印章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东西。
虽然从未见过真品，但他见过仿品。
更重要的是，他见过印章底部的那个秘密。
那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为了讨好那位即将崛起的“外人”，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