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杯底碰撞红木桌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暴雨夜的沉闷，也刺穿了唐宴最后一层伪装的镇定。
曹清感觉不到痛。
神经毒素正在侵蚀她的末梢神经，那种冰冷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血管里游走，啃噬着仅存的温热。
她看着唐宴。
他站在原地，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可他的眼神却乱了。
那是“唐宴的镇定”彻底粉碎后的废墟。
第一章时，它完整且冰冷，像是一块坚硬的冰；第二章出现第一道裂痕（错愕）；第三章开始摇晃（慌乱）；第四章彻底粉碎（惊恐）；第五章在废墟中重建扭曲的控制欲（偏执）；而现在，第六章，它终于化为灰烬。
只剩下绝望。
老陈带着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担架和除颤仪，动作机械而迅速，仿佛在处理一袋需要回收的垃圾。
“唐先生，请让开。”
老陈的声音恭敬、机械，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曹清，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唐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是唐宴安插的眼线，一直在记录曹清的异常。
现在，任务完成，世界线收束，这个麻烦即将被清除。
“我不许你们动她！”
唐宴吼道。
他张开双臂，挡在曹清身前，像一只护食的野兽。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鸣。
老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急救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敢违抗唐宴的命令，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唐宴才是真正的主人。
但老陈没有停下。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曹清的鼻息。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唐宴。
“唐先生，她没有心跳了。”
“瞳孔也散大了。”
“从医学角度来讲，她已经死亡。”
唐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曹清紧闭的双眼。
那张曾经让他痴迷又憎恨的脸，此刻安静得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
没有表情，没有生气，也没有痛苦。
只有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不可能……”
唐宴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抚上曹清冰冷的脸颊。
“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你怎么能食言……”
老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
“唐先生，请节哀。”
“我们会将尸体运回实验室，进行后续处理。”
“这是规定。”
规定。
又是规定。
唐宴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紧紧抓着曹清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肤，留下几道青紫的痕迹。
“不！”
“我不接受！”
“我要她活过来！”
“我要她看着我！我要她恨我！我要她爱我！”
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泪水滴落在曹清的脸上，混入那抹血迹之中。
老陈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门口。
“唐先生，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你的镇定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唐宴的心脏。
唐宴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那张被揉皱的诊断书。
那是老陈刚才递给他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曹清的症状分析。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毒药的反应。
但现在，看着曹清安详的睡颜，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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