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ICU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喘息。
监护仪上的曲线已经不再是杂乱的波动。
它变成了一条令人窒息的直线。
【心率：0】
【呼吸：停止】
记录单上，那行原本写着“不稳定”的字迹旁，多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临床死亡确认中】
秦正雄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早已签好字的《放弃抢救同意书》。
纸张边缘锋利如刀。
他看都没看一眼瘫软在地的严九。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床上那张灰败的脸。
那是父亲的脸。
也是秦家权力的源头。
现在，源头枯竭了。
“赵主任。”
秦正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准备除颤仪。”
“既然医学无法挽回，那就用物理手段，彻底切断这最后一点无谓的挣扎。”
赵主任浑身一抖。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躲闪。
他知道秦正雄的意思。
这不是抢救。
这是毁尸灭迹。
一旦心脏被电流强行击停，任何后续的复苏尝试都将被视为违规操作。
而违规操作的后果，足以让任何一个医生身败名裂。
甚至……消失。
但秦正雄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他转身看向严九。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废品。
“你那只手废了。”
秦正雄淡淡地说。
“三根手指神经坏死，连筷子都拿不稳。”
“你以为，还能救他？”
严九靠在墙边。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混着嘴角的血迹，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珠。
他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种坏死的感觉，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能感觉到。
老爷子的体内，那股极寒之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灵魂归位的契机。
‘定魂针’。
这一针，需要极高的精度。
更需要施针者对生命流逝速度的绝对掌控。
严九抬起左手。
从袖口中滑出一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冷冽的光。
“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得像是在陈述解剖结构。
秦正雄冷笑一声。
“林护士。”
“把门关上。”
“封锁现场。”
林护士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她看了一眼秦正雄，又看了一眼严九。
最终，她机械地转过身，按下了门禁开关。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
ICU病房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和一台正在充电的除颤仪。
秦正雄拿起除颤仪的手柄。
电极板涂满了导电凝胶，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一步步走向病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九的心跳上。
“你想做什么？”
严九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可怕。
“阻止我执行家族决议。”
秦正雄停下脚步。
他举起除颤仪，高高扬起。
“还是说，你想用你那废掉的手，去挡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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