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老城区地下排水管道深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
霉味、铁锈味，还有叶天雄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粘稠的液体感，糊在施正清的鼻腔里。
头顶的雨水顺着裂缝滴落，砸在积水上，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答”声。
这声音像极了修表时游丝摆动的频率。
但此刻，这频率正在加速。
施正清跪在泥泞中，怀里抱着昏迷的叶天雄。
富商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
喉咙处，那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涌出暗红色的泡沫。
那是肺水肿的前兆。
也是异物排异的信号。
“师傅……”
叶天雄的嘴唇还在翕动，声音微弱得像风箱里的最后一口气。
施正清没有回应。
他只是冷静地伸出手指，按在叶天雄颈侧的动脉上。
脉搏跳动紊乱，频率高达一百六。
体温过高。
皮肤烫得像刚出炉的铁块。
芯片在发热。
施正清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聚焦在那处肿胀的喉结上。
那里藏着东西。
不是结石，不是肿瘤。
是那个该死的微型芯片。
它卡在气管左侧的软骨缝隙间，因为高温和排异反应，正在发生位移。
一旦移位刺破血管，或者因过热烧毁内部电路，一切都完了。
要么人死，要么证据灭。
施正清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他唯一的工具。
没有无影灯，没有麻醉剂，甚至没有无菌环境。
只有这双习惯了打磨齿轮的手，和这根用来模拟针灸的银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师傅。”
叶天雄叫他师傅。
这个称呼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但他现在没时间困惑。
生死就在毫厘之间。
施正清左手固定住叶天雄的下颌，右手捏住银针，对准喉结下方三寸的天突穴。
这是进气口，也是死门。
针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叶天雄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本能抗拒。
肌肉紧绷如铁。
施正清眼神一凛，手腕发力，银针瞬间刺入。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就像校准一枚精密的陀飞轮，必须一步到位。
银针深入两寸。
接触到硬物。
金属与骨骼摩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
施正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这里。
异物卡在了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之间的狭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