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殡仪馆地下二层的中药储藏室，冷得像一口冰棺。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艾草、朱砂和樟脑丸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温良闻了十年。
熟悉得让人作呕。
他手里捏着那枚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手电筒光束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这是从师父指甲缝里抠出来的东西。
也是唯一能证明师父死于谋杀的证据。
温良把银针悬在一包未开封的药粉上方。
药粉是师父生前常用的“通络散”。
主要成分：川芎、当归、红花，以及一种特殊的矿物粉末。
师父教过他，这包药粉如果受潮或接触特定毒素，会发生显色反应。
这是一种古老的验毒手段。
现在，它成了温良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
动作要轻。
不能破坏样本。
他将银针缓缓插入药粉中心。
金属与粉末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秒。
两秒。
没有变化。
药粉依然是灰白色。
温良眉头紧锁。
砷中毒需要时间积累。
但这包药粉是密封的。
除非……
他想起师父死前说过的话。
“有些病，治标不治本。”
温良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他用力一捻。
银针在药粉中旋转。
粉末被搅动，露出底部的沉淀物。
就在这一瞬。
灰色药粉边缘，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暗红。
像血。
又像锈。
温良瞳孔骤缩。
暗红迅速扩散，变成黑褐色。
化学反应开始了。
这说明，银针上残留的毒素，与这包药粉中的某种成分发生了剧烈反应。
而那种成分，不是普通的药材。
是砒霜的提纯杂质。
有人把这包药粉，当成了投毒的工具。
或者，掩盖投毒痕迹的手段。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
整齐。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回声空旷。
温良浑身肌肉紧绷。
他迅速关掉手电筒。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储藏室。
只有那团正在变黑的药粉，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门把手转动。
咔哒。
门锁开了。
灯光亮起。
刺眼的白光透过门缝射入。
温良屏住呼吸，将自己缩进高大的药柜阴影里。
沈默走了进来。
他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身后跟着两名保安。
“清点库存。”
沈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馆长，这么晚了还工作？”
一名保安问道。
沈默笑了笑。
笑容很淡，眼神却很冷。
“老规矩。”
他说，“每月底盘查。防止有人偷窃贵重药材。”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
最后，落在了中央的操作台上。
那里放着一包被打开的药粉。
还有那枚沾着黑色沉淀物的银针。
温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脚后跟碰到了身后的铁架。
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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