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打在汪尘袖口那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上。
嗡鸣声极轻，像是某种高频的电流穿过空气。
宴会厅内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秒骤降了五度。
庞德海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腊肉。他那只戴着名表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粗短，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你想干什么？”
庞德海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鱼骨。他试图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周围的保镖已经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警惕又困惑。他们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像只受惊的鹌鹑，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瘦削的年轻医生，究竟想做什么。
赵秘书站在侧面，脸色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毯上蹭出细微的声响。他想喊人，想维持这场晚宴最后的体面，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婉儿紧紧抓着爱马仕包带，指甲几乎嵌进真皮里。她看着庞德海那张扭曲的脸，眼中的崇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她悄悄把身子往老陈那边偏了偏，试图拉开与那个“疯子”的距离。
老陈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纽扣。他是云门旧部的旁支，认得那个暗号，也认得这枚机芯。此刻，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权力格局正在崩塌，而他只能选择沉默观望。
汪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庞德海手腕上的那块表。
高定西装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苍白的皮肤。那块镶满碎钻的假表带在灯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但在汪尘眼里，那只是一层溃烂的脓疮。
“诊断。”
汪尘冷冷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
“病灶不在体内，而在体表。这层皮囊之下，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宴会厅里残留的香槟气泡声和窃窃私语。
庞德海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触感贴上了自己的手腕内侧。那是银针的尖端。
“松手！你敢！”
庞德海咆哮起来，脸上的伪装彻底崩塌，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试图缩回手，想要挣脱汪尘的钳制。
但汪尘的手指如同铁钳般固定着他的手腕。
那种力量不属于肌肉，而属于经络。汪尘的拇指按压在神门穴上，一股酸麻感瞬间顺着神经传导至心脏。庞德海的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地紊乱。
“别动。”
汪尘淡淡说道，“你的脉搏跳动节奏，竟然与那块表内部机芯的滴答声完全同步。”
这句话落下，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
庞德海愣住了。
他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到了危险。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说的恐慌笼罩了他。
“装神弄鬼……我要报警……”庞德海挣扎着，另一只手去抓桌上的手机。
汪尘手腕轻轻一抖。
银针并没有刺入肉里，而是精准地挑入了表带与皮肤之间的缝隙。那里有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孔，是劣质胶水老化后留下的破绽，也是汪尘早已布下的局。
他在等。
等庞德海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肌肉痉挛，等那股因心虚而加速的血液流动，等那枚藏在假象之下的真金机芯，因为体温升高而膨胀出的微小间隙。
“虚妄之物，终归要落地。”
随着银针的挑动，表带发出一声细微的崩裂声。
那是皮革纤维断裂的声音。清脆，决绝。
围观者的嘲笑戛然而止。
赵秘书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欠下的巨额赌债、他对庞德海的恐惧、他对这场晚宴的期待，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他看着那断裂的表带，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林婉儿捂住了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她看着庞德海手腕上逐渐暴露出来的东西，感到一阵恶心。那不是财富的象征，那是罪恶的证据。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远离了庞德海，仿佛那枚金色的东西会传染瘟疫。
老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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