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位于城市顶端的钢铁巨兽，试图将它从云端拽落。
庞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听诊器冰冷的金属圆盘上。
那圆盘正紧紧贴在田婉儿苍白的胸口，隔着单薄的病号服，传导着心脏跳动的频率。
滴答。
滴答。
节奏很慢，很乱。
像是在泥泞中挣扎的困兽，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庞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刚才注入肾上腺素后，心率应该回升到八十以上。
但现在，它只有五十五，而且节律不齐。
这是心肌缺血的征兆。
也是毒素正在侵蚀心脏瓣膜的信号。
“庞医生。”
田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地上那个空了的肾上腺素注射器，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针头朝上。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庞默亲手扔下的罪证。
此刻，它像是一只死去的甲虫，嘲笑着田家所谓的‘内部处理’。
“田小姐的心率在下降。”
庞默收起听诊器，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他只陈述事实。
“毒素没有代谢，反而引发了继发性心衰。单纯的观察已经无效。”
田建国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病床，最后落在庞默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喜，只剩下算计和凶狠。
“无效？”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润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说，我女儿快死了？”
“我是说，如果不立即进行血液透析或特效解毒，她活不过今晚。”
庞默转过身，直视田建国。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出田建国扭曲的脸。
“你需要签字授权使用急救室的体外循环机。现在，立刻。”
田建国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未开封的肾上腺素笔——那是他原本打算用来掩盖剂量错误的备用道具。
但他没有递出去。
而是紧紧攥在手里，指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
“急救室被封锁了。”
他说。
“田氏集团的安保条例规定，VIP病房区域严禁外人进入。包括医疗设备。”
庞默愣了一下。
这不是医疗问题。
这是权力问题。
田建国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股价崩盘后的混乱过去，或者在等某种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让开。”
赵铁的声音响起。
保镖队长挡在了门口，挡住了通往电梯的路。
他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庞默注意到，赵铁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那是威胁的信号。
“田先生，”庞默没有看赵铁，依旧盯着田建国，“你是在用家族规矩，赌一条人命？”
“我是在保护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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