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报警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神经上。
心电波形已经塌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边缘,只有微弱的起伏还在苟延残喘。主治医生张主任摘下口罩,眼神里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那是准备后事的平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正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姜二少,签字吧。」张主任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钉一样楔进空气里,「急性心衰伴多器官衰竭,这是现代医学的结论。太夫人……已经没有抢救价值了。」
姜振华站在病床右侧,定制西装的一尘不染与病房里弥漫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他手里攥着那份盖着红章的病危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床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仿佛在看一袋即将到手的现金。
「张主任,辛苦了。」姜振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只要这一笔签下去,姜家的未来就稳了。那些老顽固也该让位了。」
林婉如跪在床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抓住奶奶的手,却被两名黑衣保镖强行拉开。她哭不出声音,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手里握着叔叔给奶奶喂药的视频,但此刻,视频在绝对的权力和暴力面前,薄得像一张废纸。
没有人注意到,病房角落的阴影里,宋隐正靠在墙壁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冰凉刺骨。体内的寒气像无数根冰针在经脉里乱窜,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他折断了三根主针,手里只剩下一卷残破的穴位图,和一枚沾着干涸朱砂的断针。
但他不能退。
十二点。
距离太夫人真正的心跳停止,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现在放弃,姜振华就能以“自然死亡”为由,彻底清洗姜家内部的反对势力,那笔巨额遗产将毫无争议地落入他的口袋。而太夫人体内被长期注入的慢性毒药,将成为永远无法揭开的谜团。
宋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
他不需要银针。
父亲留下的残卷上写着:「针为引,气为刃。无针之时,以指代针,以气破局。」
这是赌命的一招。一旦失败,寒毒反噬,他将当场毙命。
宋隐迈步走出阴影。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振华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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