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酒店落地窗上，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宴会厅内，空调开到了十八度。
冷风嘶嘶作响，却压不住那股从舞台中央涌上来的腥甜气。
尹川靠在B2层停车场的承重柱后，浑身湿透。
血顺着他的额角流进眼睛里，视野是一片模糊的红。
刚才那枚“绝”字银针刺入膻中穴的余痛还在经脉里乱窜，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搅动。
他咳出一口黑血，染红了身下的积水。
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被烧毁的病历单。
纸张焦黑，边缘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庞氏集团内部体检报告，三年前的今日。”
“受检人：庞振业（二房）。”
“症状：慢性寒毒侵体，疑似‘断肠散’。”
“主治医：尹正阳。”
尹川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师父的名字。
三年前。
原来如此。
师父不是被逐出师门。
师父是因为发现了庞家二房的丑闻，才成了灭口的对象。
而自己，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徒弟，成了完美的替罪羊。
“呵……”
一声轻笑从车库入口传来。
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清脆，缓慢。
庞万山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黑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眼神阴鸷地盯着尹川。
在他身后，赵秘书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尹川，你还活着？”
庞万山停下脚步，距离尹川五米远。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傲慢。
“我说过，这里的一切都要烧干净。”
庞万山指了指周围还在冒烟的废墟。
“包括你。”
尹川没有抬头。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病历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火没烧干净。”
他说得很少，语调平稳冷硬。
“证据在我手里。”
庞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阴鸷更浓了。
“你以为，凭这张破纸，就能翻盘？”
他向前迈了一步。
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手术刀。
刀柄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尹”字。
那是尹氏医馆的标志。
也是师父生前最珍视的东西。
“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遗物吧？”
庞万山用拇指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语气戏谑。
“可惜，它现在是我的战利品。”
尹川的眼神终于变了。
冰冷的杀意，在这一刻凝聚成实质。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条经脉都在崩裂。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庞万山。
哪怕是用命去换，也换不回什么。
“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