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酒店地下B2层停车场,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尹川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流进领口。
冷。
刺骨的冷。
不仅仅是因为雨,更是因为体内那具已经枯竭的躯壳。
经脉寸断的反噬,像无数把钝刀在脏腑间缓慢切割。
他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哑的声响。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庞家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前方,是唯一的生路。
师父留下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就停在B2-04号车位。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只要拿到车钥匙,启动引擎,离开江城,庞万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抓不到一个死人。
或者,一个疯子。
尹川从怀里摸出那枚银针。
针身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绝”字。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也是他被逐出师门的罪证。
此刻,这枚银针不再泛起红光,也不再指向心脏。
它静静地躺在尹川掌心,黯淡无光,像一块废铁。
但在尹川眼里,它是命。
他握紧银针,指节泛白。
必须穿过这条长廊。
距离只有三十米。
却像隔着天堑。
脚步声传来。
沉重,整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赵秘书打着伞,缓步走来。
在他身后,六条体型硕大的藏獒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些狗受过特殊训练,只认庞家的口令,嗅觉灵敏得能闻出恐惧的味道。
“尹先生,何必这么狼狈呢?”
赵秘书的声音圆滑世故,透过雨声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尹川。
“庞总说了,今晚是庞家的大喜日子,不想见血。”
“所以,他只是想请您‘体面’地消失。”
尹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秘书身后的黑暗。
那里,是停车场的出口。
也是生门。
赵秘书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去吧。”
六条藏獒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尹川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不是驱逐。
这是处决。
庞万山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尊严。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弃徒”,是如何像狗一样被咬死在这肮脏的停车场里。
以此警示那些对庞家虎视眈眈的人。
第一条藏獒扑了上来。
尹川侧身闪避,动作迟缓而僵硬。
利齿擦着他的衣袖划过,撕下一块布料。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群狼环伺。
尹川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他右手紧握银针,左手颤抖着去摸索腰间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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