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私立医院VIP楼层的落地窗上,巨响如闷雷滚过。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混合着消毒水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谢尘站在病房门口,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四次。
他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面前是陈主任,这位医院院长正用身体挡住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他的西装笔挺,但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谢医生,请回吧。」陈主任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章的封条,《危急时刻访客管理条例》第七条明确规定,非主治医疗团队不得进入重症监护区。
这是规矩,也是韩家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墙。
身后传来手机屏幕碎裂般的电流麦杂音,那是苏雅正在直播。
「家人们快看!那个被开除的庸医想强行闯入抢救室!」苏雅尖细的嗓音透过扬声器刺入耳膜,带着刻意挑拨的笑意,「他想干什么?谋杀吗?」
直播间在线人数:1,024,391。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满屏的「滚出去」、「骗子」、「坐等报警」。
谢尘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陈主任。
他的目光越过院长的肩膀,落在病房内那张巨大的病床上。
韩景明躺在那里,脸色青紫,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闪烁着红色的异常警报灯。
心率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像是在倒数。
「让开。」谢尘说。
声音很轻,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不带任何情绪。
陈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拿什么让我让开?你的那些江湖把戏?谢尘,你父亲留下的专利已经被冻结,你现在连个护士证都没有,凭资格碰他?」
谢尘抬起手,指尖夹着的银针微微晃动。
那不是普通的医疗器械,针柄上刻着早已失传的家族图腾。
使用它,需要燃烧气血。
但他不在乎。
他向前迈了一步。
陈主任下意识后退,手中的封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监控摄像头红光一闪,画面定格在一秒前的心电图波形上——那是一条完全不符合现代医学逻辑的乱码曲线。
谢尘推开陈主任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院长踉跄着撞在墙上,手中的封条飘落。
大门敞开。
苏雅的手机镜头立刻推近,高清镜头捕捉到谢尘走进病房的每一步。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两百万。
「来了来了!他要动手了!」
「肯定是假动作,大家看好我怎么骂死他!」
苏雅躲在摄像机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手机信号屏蔽器刚刚被谢尘路过时随手摘下的一枚金属扣干扰了一下。
但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谢尘走到了病床边。
韩景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即使昏迷中,豪门继承人依然保持着对死亡的警惕。
谢尘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韩景明右手的无名指。
手指冰凉,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纹路。
那不是淤血,是毒素沉淀的迹象。
常规治疗无效,因为毒源不在血液,而在基因层面的崩溃。
韩景明长期服用的抑制剂,实际上是一种慢性基因瓦解剂。
这是韩家掌权人为了吞并谢家医疗专利而设下的局。
他们需要一个绝症的理由,更需要一个替罪羊。
谢尘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幅度减小。
他在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灌注进指尖。
银针抵住韩景明指尖的瞬间,周围的气温似乎下降了几度。
陈主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谢尘大喊:「住手!你这是非法行医!我要告你!」
苏雅兴奋地对着镜头喊道:「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看看这个骗子怎么把人治死!」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嘲讽与期待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谢尘无视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有指尖传来的触感,以及那根银针即将刺破皮肤的张力。
银针落下。
精准,冷酷,毫无迟疑。
扎入穴位。
韩景明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变得平缓,但紧接着,又出现了一组陌生的波形。
这不属于任何已知病理特征。
它是活的。
谢尘眼神微凝。
他并没有拔出银针,而是轻轻旋转了半圈。
一滴黑血,缓缓从韩景明的指尖渗出。
它没有滴落,而是悬停在针尖之上,晶莹剔透,宛如一颗黑色的珍珠。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停滞了三秒。
然后,彻底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