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市中心医院VIP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
方隐靠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背脊贴着冰冷的金属。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
他发不出声音。
经脉受损的反噬正在吞噬他的体力。
但他必须离开。
顾太爷的心跳虽然恢复了微弱的一丝,但那只是回光返照般的假象。
范世杰已经切断了内线通讯,封锁了所有出口。
保安的脚步声在楼下回荡,整齐划一,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方隐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截银针。
针身断裂处参差不齐,刻着“离”字的另一半早已随太爷而去,留在焚化炉里烧成了灰。
这是因果断绝的标志。
也是他被逐出医道、沦为庸医的铁证。
但现在,这半截银针是他唯一的武器。
不是用来救人,是用来保命。
以及,送出那个U盘。
U盘就在他的胃里。
刚才在ICU门口,面对顾婉儿的犹豫和范世杰的逼问,他没有选择解释。
解释在这个局里,是最无力的语言。
他当着全网直播镜头的面,将那枚存有顾震天与境外医药集团非法交易证据的U盘,连同那张泛黄的童年旧照片扫描件一起,吞了下去。
照片上,年轻的顾震天和一个叫赵无极的孩子站在一起,背景是顾家老宅的后院。
太爷临终前喊出的那个“赵”,就是赵无极。
而赵无极,正是如今掌控顾氏集团实权的二叔。
顾婉儿站在消防通道口,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股权转让书,眼神复杂地看着方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却不再是单纯的焦急。
那是恐惧,也是对家族内部权力真空的深深不安。
她知道父亲可能在谋夺家产,但她没想到,连爷爷的死都成了一盘棋。
方隐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
事实不需要修饰。
“把U盘还给我。”
顾婉儿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我可以帮你洗清冤屈,我们可以报警……”
方隐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报警需要证据。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他体内。
如果他把U盘交出去,等待他的将是范世杰精心设计的“医疗事故罪”。
即使顾婉儿相信他,也无法证明U盘里的内容是真的。
除非,它现在就出现在法庭上。
或者,出现在公众眼前。
但在那之前,他不能死。
也不能被控制。
楼下的脚步声更近了。
范世杰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传来,冰冷而傲慢:
“方隐,根据《国际急救操作规范》第42条,未经授权的医疗干预属于非法行医。你现在涉嫌故意伤害和破坏医疗秩序,请立即交出凶器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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