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
陈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立柱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掌心的那半截龙纹银针,断口处泛着森冷的白光。
雨水般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远处拍卖厅传来的隐约乐声。
那是赵天霸在表演。
他在台上,用那张嘴编织着“意外”的谎言。
而陈默在这里,握着能撕开谎言的钥匙。
但他不敢动。
车库入口的阴影里,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潜伏。
是赵天霸的人。
刚才在休息室,李老虽然拦住了赵天霸,但赵天霸显然早有预谋。
他封锁了所有出口,声称要报警抓陈默非法行医。
甚至扬言,要把陈默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剥下来检查。
这种疯狗般的威胁,在权贵圈子里并不罕见。
只要手里有筹码,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陈默低头看向手中的断针。
龙纹依旧清晰,但在断口的侧面,那个极小的编号若隐若现。
激光雕刻的痕迹,肉眼几乎难以辨认。
除非拥有显微镜,或者……特定的记忆。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放大镜——这是以前给师父磨针时留下的习惯。
镜片对准断口。
光线折射下,那个编号逐渐清晰。
不是普通的医疗器械序列号。
而是一串字母加数字的组合。
“A-04”。
陈默的手指猛地一颤。
这串代码,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进了他脑海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二十年前。
江城医学院附属医院。
地下三层。
那个被大火烧毁的实验室。
师父临终前浑浊的眼神,和那句没说完的话:“别查……A组……”
原来,A组不是代号。
而是“Agent”(特工/实验体)的首字母缩写。
更准确地说,是“Agony”(痛苦)。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他想起师父被逐出师门的那天,身上带着严重的辐射灼伤。
想起那些深夜里,师父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着一些听不懂的外文单词。
想起妹妹出生后,那种莫名的高热和奇怪的黑色血丝。
黑血病。
不是遗传病。
是污染。
是来自二十年前的毒。
“找到了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身体本能地侧移半步。
说话的是李老的保镖,老张。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默身后,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战术棍。
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
“李老让你把东西交出来。”
老张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紧紧攥着放大镜,指节泛白。
他知道,一旦交出断针,真相就会被永远埋葬。
赵天霸会销毁证据,李老会为了家族利益妥协。
而他,将一无所有。
妹妹的药,没了。
真相,死了。
“我不交。”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老张叹了口气。
“你会后悔的。”
就在这时,车库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
“赵少!拍卖厅那边出事了!”
“病人……病人醒了!”
“不,不对!病人停止了呼吸!”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天霸动手了。
既然无法掩盖,那就直接灭口。
所谓的“自然死亡”,不过是加速剂的作用。
陈默不再犹豫。
他将断针塞进袖口,转身冲向车库深处的消防通道。
老张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默消失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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