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孟青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站在主桌旁，手里捏着那张刚签好字的《百亿订单意向书》。
纸张很轻，但在裴远山眼里，它重如千钧。
“还有最后一步。”
孟青的声音很低，像金属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把意向书平铺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
指尖轻轻一点，指向右下角的签名处。
“按手印。”
裴远山坐在高背椅上，脸色惨白。
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定制西装的领口上，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
他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针，不仅验出了毒，更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
玄冰砂的寒意，正顺着经脉往心脏爬。
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冰碴划破。
但他必须配合。
只要不按这个手印，孟青随时可能说出那句关于“玄冰砂”的诊断。
到时候，裴氏集团崩塌，他也活不成。
裴远山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首富的体面。
他抬起右手，想要去拿桌上的印泥盒。
动作很慢，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赵秘书站在侧后方，眼神闪烁。
他悄悄向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们的目光落在孟青身上，带着审视和警告。
这是裴家的规矩。
在这种场合，任何不可控因素，都必须被清除。
但孟青没有看他们。
他的注意力全在裴远山的手上。
他在等。
等那个决定命运的瞬间。
裴远山的手指触碰到印泥盒的边缘。
红色的印泥，鲜艳得刺眼。
就像……血。
他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对旁人来说微不足道，对他而言却是漫长的煎熬。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厉害。
不是恐惧，是中毒后的神经麻痹。
“怎么？”
孟青淡淡地问了一句。
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挑破了裴远山最后的伪装。
裴远山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身体的异样。
他不想在这里失态。
他是海城的首富，不能在一个江湖郎中面前露怯。
他猛地按下右手拇指。
“啪。”
一声轻响。
鲜红的指纹，清晰地盖在了意向书的右下角。
墨迹未干，红得发黑。
孟青看着那个手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冷漠的计算。
三年寿命，换这张纸。
值了。
就在手印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裴远山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黑色的淤血，从他嘴角溢出。
那是玄冰砂被银针逼出体外时的反应。
黑血顺着下巴滴落。
一滴。
两滴。
砸在洁白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颜色，丑陋而恐怖。
周围的宾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
林婉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她作为私人医生，竟然没看出来老板体内有这种剧毒？
不，她不是没看出来，她是不敢管。
那些止痛药的回扣，比她的职业道德更重要。
但现在，秘密被撕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钢笔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份意向书上的红手印，又看了看裴远山嘴角的黑血。
理智告诉他，这不合常理。
医学常识里，没有这种“逼毒”的法子。
但眼前的事实，击碎了他的认知。
赵秘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他挡在孟青和宾客之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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